雨兒成霓丶山风作岚

(*/ω\*)把眼睛捂起来你就看不到我啦!

那啥,一直忘了说,我一般在微博活跃,lof这边偶尔发粮(调格式两次好麻烦t.t),主吃双龙组,一目连本命,一般码的字只挂在微博上(包括r18啊什么的),然后,谢谢大家能够关注我这个美食/萌宠博主(´°̥̥̥̥̥̥̥̥ω°̥̥̥̥̥̥̥̥`)
微博id 霓岚丶_语文八成不及格
么么哒~

【双龙组】流金

偶像pa!偶像pa!偶像pa!
鬼知道我吃了什么药系列

偶像荒×偶像连
正文↓
打雷过后建议BGM:阿婆说 陈一发儿

门缓缓地开了。

那扇门的背后是一片黑暗,它的颜色属于虚无,浓浓的,周遭的光芒打进去,像是石子落进了井里,硬生生吞得一丝不剩。

但荒知道,他要等的就在门后面。

没有尖叫声和荧光棒,荒只是屏息静静等待着,像一个窥伺猎物的猎手,两只眼睛被期待磨得闪闪发亮,却依旧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越来越多的光义无反顾地冲进那片黑暗,内里的构造被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连带着那个处在台中央的身影,也一并勾勒出来。

量变会引发质变,而现在对于荒来说,每一刻都相当于烟花绽放的上一个毫秒,令人难耐。

荒的心不自觉加快了跳动的频率,随着时间推移,门彻底打开,灯也亮了起来,炫目的白描摹出门后的一切,让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所有皆无处可逃。

就是它!

那一抹遗世独立的青白色浑然天成,造型简单,却包含了乾坤之中的无数奥秘,只单单站在那里,一阵一阵的寒气就直往荒的眼前冒,可荒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丝毫也不怕这彻骨的寒,双手向前伸去,竟直直要去碰触那片不染俗尘的白。

而那片令人惊艳的青白色,正是令众生都为之倾倒的偶像。而它的绰号也取自它身上最为迷人的,能拧出莹莹水光的颜色——

流金!!!

————首先来一条分割线————

      劈!  轰!

里!  隆!

      啪!  隆!

啦!  隆!

——然后再来一条——

“荒?”一目连看着荒宛如老年人一般慢吞吞的动作,不解地挑了挑眉,“麻烦帮我也拿一个,谢了。”

荒没看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冰箱冷气的环绕之中,一目连刚要再说一遍,却见荒缓缓地开口,生怕惊扰了谁一般,气音飘飘悠悠,差点夭折在半路:

“好——”

这估计不是老年人,而是什么贞子上身了吧。

一目连扶额,终于对荒宛如放慢一百二十八倍的动作忍无可忍,走上前去把他手里那个鸭蛋拿起来,又随手挑了一个,啪,把冰箱的门关上了。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仙人轻巧踏过湖面,一目连走回餐桌,徒留荒还呆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冰箱味的寒意。

初出茅庐的小歌手只挥挥衣袖,就带走了两颗鸭蛋,至于他的好搭档……管那么多做什么?

“等一下……”

荒飘过来,把属于他的那一颗神圣的流金抢回来,小心翼翼捧在手上。

一目连看着荒像是对待宝贝似的对待那颗咸鸭蛋,差点笑出声。

“那么,现在可以吃了吗?”一目连还是忍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晃了晃腕上挂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俩白白胖胖的馒头。

荒点了点头。

——

咸鸭蛋这种东西,明明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蛋,缸子里走一遭,就自成一道佳肴。

青白的外壳透着绿,你若说它像草地,偏偏又没那么鲜亮,真要计较起来,那只能像落在湖水上羽毛的颜色。

蛋壳不厚,从光下看,哪里有蛋白哪里又有空隙一清二楚,找好地方,桌面上一磕,光滑的鸭蛋就瘪下一块去。

自然,也有讲究的,拿刀把鸭蛋切成一瓣一瓣,摆在盘子里譬如金黄的太阳藏在云雾之间,好看的紧,可不如整个拿起来自在,各有各的好,放到一边暂且不提。

话头回到这瘪了一块的鸭蛋上来,顺着裂开的纹路拨开一个小口,便能看见蛋壳包裹下的蛋白。那真是纯正的雪白色,把蛋白摘出来,丢进雪地里谁也认不出来,若是问起来是如何知道的,怕咸的荒小时候可没少干过这种事。

蛋白不光白,而且透,薄薄的一层,底下诱人的蛋黄藏也藏不住,筷子一戳,那金黄色的油就顺着小孔哧溜溜冒了出来。

是了,咸鸭蛋能被荒冠以“流金”的称号,其奥妙就在于这鸭蛋之精髓——

那澄澈的金色也只有一目连的眸色能与之媲美,吃鸭蛋最享受的应该就是戳破蛋白的那一霎那,金黄色的油流出来,汩汩地,像是泉眼一样,随着它一同跑出来的还有诱人的香味。

到了这时候,荒最爱的就是把鸭蛋倒扣上去,无论馒头还是米饭,这么处理总不会出错,那些油渗进去,香气被温热的主食彻底催发,直叫人口水直流。

而现在手边只有馒头,白白胖胖,带着最令人怀念的家的气息。咬一口,松松软软,小麦香留在嘴里,慢慢咀嚼成了甜。

荒将鸭蛋扣在馒头上,也终于得出空来看看对面的一目连,只见他一口蛋白一口馒头,时不时送一口水,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吃蛋黄吗?”荒看着他蛋壳里黄澄澄的那一颗,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一目连又捧起杯子喝一口水,放下鸭蛋,圆溜溜的蛋壳滚了一圈,带着大男孩腼腆的笑。

“家里长辈爱吃蛋黄……留习惯了。”

想着鸭蛋油也流得差不多了,荒低下头,拿起被染得金黄的馒头咬了一口,筷子在鸭蛋里一挑,蛋白和着蛋黄一同趴在筷子上任凭处置。

家这个词,一目连和荒都好久未曾亲自体验过了。

新生的偶像总是繁忙的,两个人又肯上进,全国各地到处跑,虽然常常碰壁,但最近上升的势头是越来越旺了。

成为潜力股的代价是巨大的,别说回一趟家,就连思念家人的时间也要分出一大半来编新歌。难得闲暇下来,两个人聊了两句,话题兜兜转转绕到了鸭蛋上来,正好冰箱里还有存货,又到了饭点,两人一合计,行吧,今天晚饭就是鸭蛋就馒头了!

一顿饭下来,两人话不多,老这么沉默也不是个办法,干脆打开笔电,两个人坐在屏幕前面,肩膀挨着肩膀,一边看节目一边啃着馒头。

要是被摄影师照下来,肯定又会感动一大片路人转粉,赞扬这个组合多么勤奋多么刻苦,晚餐只吃鸭蛋与馒头,但只有荒和一目连知道,他们现在陷进了一个名为家的梦里,昏昏沉沉,却满是幸福。

手机忽然响了,荒摸摸口袋,屏幕上单字一个妈,他放下鸭蛋,摁下了接听键。

“喂,荒啊。”手机里传来荒的妈妈的声音,一目连和荒挨着,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忽然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没打扰到你吧?”

“明年春节回来过吧,一年到头还不让休息几天了?再怎么拼也要注意身体啊。”

“荒?荒?”电话那头又问了几声,似乎不太确定信号是否畅通。

“妈,我在。”荒牵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一目连刚刚发出去的短信,准确地念出来上面每一个字:

“妈,我想你了。”

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会,左右不过是些听得耳朵起茧的关心话,荒才总算挂了电话,眼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氤氲着,给一目连手里那颗还没吃的蛋黄添了一层灵动的滤镜,于是就连鸭蛋黄也成了流金的代言人。

“一目连。”荒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蛋白也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新歌我有灵感了。”

“那还真巧啊,我也有灵感了。”

一目连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架电子琴,长长的白发被他绑起来,温润中多了几分干练。

两个人相视一笑,拿出纸和笔,在琴上一遍一遍地试音。

然后,两个摇滚小子靠一首慢歌一夜爆红,上到五岁小姑娘,下到七十岁老太太,吸粉无数……

因为两颗冒油的鸭蛋,因为一份温暖的惦念。

累了的话,就回家吧,比起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那里的营业时间要更久不是么?

滚滚与团团

卖萌无罪!干♂活不累!
跟着滚滚们一起去征服世界吧!!!

——

晴明的家里有一只连大人。

连大人的身后跟着一群荒滚滚,叽叽喳喳的,连大人走到哪里都要跟着。

为什么叫荒滚滚呢,因为他们是式神荒的碎片,长得像个团子,走起路来也像团子,骨碌碌骨碌碌,连大人走几步,就要回头捡起来几只滚晕了的荒滚滚抱在怀里。

后来走常了,一目连就干脆直接把滚滚们先抱起来再走路,抱不了的就放在龙的脑袋上,一只只滚滚埋在鬃毛里扒着龙角,看起来好不威风。

晴明送来第一只荒滚滚的时候,一目连是不在意的,一只可爱的团子会给生活带来很多乐趣,每天看着他卖萌,心情也会好很多。

“最喜欢一目连啦。”荒滚滚眨着黑豆似的眼睛,奶声奶气的,从晴明的手里蹦起来,钻到一目连的怀里,小手揪着一目连挂在胸前的绳子,又重复了一遍:“最喜欢一目连啦。”

结果,荒滚滚蹦得太欢快,那些繁杂的配饰来不及跟上主人的脚步,小月亮小法器全落在晴明的手心里。

晴明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揪荒滚滚让他穿好衣服,一边和一目连嘱咐着:

“这是百鬼夜行时荒大人赠予我的,还请一目连大人保管好,方便同寮友祈愿。”

一目连应了一声,一边又低头看着那个被晴明拽着也不肯撒手的荒滚滚,不禁失笑。

“唔……”荒滚滚皱着眉头,“最喜欢一目连啦,不许把我和一目连分开,我不要!不要!”

“先穿好衣服啊。”晴明看着荒滚滚被他揪得快要变了形,忍不住松了松手,结果荒滚滚抓住时机,蹭蹭蹭几步躲进一目连的发间,两只手不老实地揉搓着一目连的发丝,瞪着晴明。

特别凶,超级凶,比八岐大蛇还要凶。

“我不要!不穿衣服了!最喜欢一目连啦。”

所以为什么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一句最喜欢一目连了啊……

晴明无奈,眼看局势胶着一时也分不出高下,那边博雅又喊他去御魂塔,只好把配饰放在桌子上,拍着扇子走远了。

“哎……现在的式神,摸不透哟……”

荒滚滚听见晴明的话,歪了歪脑袋思索好一阵,还是没有明白晴明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就从一目连的后颈,啪叽啪叽走到一目连的肩上,踮着脚,两只手扒着一目连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

“最喜欢一目连啦。”

——

团子们越来越多,一天一只,有的时候把晴明的折扇当做跳板,有的把晴明的头发当做荡绳,骨碌碌骨碌碌,最后好歹是跑进一目连的怀里。

每当有一只新的荒滚滚加入,没穿衣服的荒滚滚就会跳起来,像是在喊什么口号似的说着“最喜欢一目连啦!”

后来的荒滚滚就会跟着他一起喊“最喜欢一目连啦!”然后荒滚滚们一起欢呼着来回滚动,惹得一身的脏泥巴。

一目连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又想到真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天一目连带着荒滚滚们去外面探索妖气,荒滚滚没见过森林里的景色,一会指指这,一会指指那,走走停停,一目连也不恼。

“你好。”一只荒滚滚敲了敲面前的小石子,“你挡路了,可以挪一下吗?”

“它不会理你的。”另一只荒滚滚蔑视着他,脸上带着不屑,“它没有生命,不会动的。”

“它会的!”荒滚滚急了,似乎是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抄起背上的月亮就往石头上砸,咚地一声,听起来挺结实,“你瞧你瞧,它马上就会说话了。”

“咚。”

“你说话啊。”

“咚。”

“快让开啊。”

“咚咚咚。”

“哇!石头是大笨蛋!!”

另一只荒滚滚瞥了他一眼,说了句无聊,走远了。

哪怕是到了野外,一目连的身上也总会有那么几只挂着不肯下来,各种各样,连挂在一目连身上的理由都不尽相同。

“哈哈哈。”荒滚滚抱着一目连的脚踝,颇为爽朗的大笑,眼神扫过其它几只在地上玩的荒滚滚,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你,你们!”他指了指面前的荒滚滚们。“你们从今往后都是我的下属了,跟着我,包你们吃香喝辣,我们的目标是征服整个世界!”

“噢噢!”敲石头的荒滚滚抱着月亮凑了过来,眼里闪着星星,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来。”荒滚滚朝他伸出了手,另一只仍恋恋不舍地抱着一目连,“随我一起,把这个伤害过我们的世界征服,颠覆吧!”

“征服世界!”

“Yeah!征服世界!”

两只滚滚欢快地蹦跶着,稀里哗啦,配饰掉了一地。

“记得穿好衣服啊。”一目连嘱咐了一声,揉了揉手里的荒滚滚。

两只荒滚滚点了点头,从地上把配饰捡起来,抱着它们继续欢快地蹦跶。

一只荒滚滚瞧了一眼,不屑地哼笑一声,扭头走了几步,正好撞上另一只荒滚滚。

“哟。”荒滚滚抬起头来,发现他在盯着那两只傻乎乎的荒滚滚,喊了一句,“怎么,你很喜欢他们两个?”

荒滚滚听到他的话,视线转回他的身上,眼神深沉而温柔,像是夏夜的荷香,沁人心脾。

“对啊,这两个孩子很有活力。”

荒滚滚诡异地看着他,沉默半晌,看着他慈母一般的微笑,哼笑一声,啪嗒啪嗒走远了。

一目连手里那只没穿衣服的荒滚滚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爪子扒着一目连的手指,啾了一口:

“最喜欢一目连啦~最喜欢一目连啦~”

——

在野外行走,碰到传说中的一目连,你就死定了!

这是探索关卡里流传的恐怖故事,吓哭了无数涂壁灯笼鬼,谁家的小妖怪又调皮了,喊一句一目连,立马乖乖站在原地任凭处置。

帚神觉得他上辈子可能是一只扫把星,会说B-BOX的那种。

因为现在,正有一只一目连,淡然地俯视着他的扫把头。

干他们这行久了,自然懂得就比那些小妖怪多一些,帚神知道,最可怕的不是一目连,而是带着荒滚滚的一目连。

更何况……帚神仰着头数了数,这只一目连大概挂了三十多只的荒滚滚。

现在,荒滚滚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个接一个从一目连身上跳下来,小短腿朝帚神这边迈过来,哒哒哒,哒哒哒,像是密集的鼓点一样,震得帚神泪眼朦胧。

哒哒哒,哒哒哒。

一目连还在原地抱着胳膊无言地看着帚神,帚神不敢动,任凭几个调皮的小祖宗顺着他垂在地上的手爬上来。

“咚!

”扫把尖忽然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不是很疼,帚神吧唧了一下嘴,选择沉默。

哎呦喂,连大人,连祖宗,您别瞧着我行不行,我身上没什么油水啊……

“扫把是大笨蛋!”头上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声,然后帚神的脑袋又被敲了一下,“扫把是大笨蛋!”

“哼,愚蠢的杂碎。”有一只荒滚滚踩在帚神的脚上,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小爪一扬,几点星火就凭空冒出。

然后帚神就闻到了烧烤时独有的,烧焦的果木气息。许是这袅袅婷婷的香气太过撩人,一滴泪就那么从帚神的脸上落下,滴在草地上,沾湿了翠绿的草杆子。

一目连,一目连,您行行好,一个风符了结了小的吧,小的可以在冥府给您念B-BOX,您要是喜欢,大悲咒三字经也不在话下。

正这么想着,又有一只荒滚滚爬了上去,一边爬着一边大喊“整个世界都将臣服于我的脚下!”

帚神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他曾经也算是一方霸主,把别人扫好的落叶堆重新扫乱,千千万万小妖怪死在他的大扫除之下,嘴里念着无妖能解的帚神箴言,无论到哪都是边扫边走,从没有妖敢拦他一步。

而如今,他只求一死,倘若打不过面前的一目连,那也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帚子汉,绝不能在此受这等奇耻大辱。

原本半含热泪楚楚动人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刀削般的坚毅,帚神看着一目连,眼里迸射出精光。

趴在龙上的荒滚滚温柔地看着帚神身上的荒滚滚们,感慨了一声。

“这些孩子可真有活力啊。”

帚神瞪着那只荒滚滚,眼里燃烧着怒火,那是身为硬汉不屈的证明,那是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神迹。

“~*'*&#&!”我只求一死!

“a&'#?#*”明白吗?

帚神说完这两句话后,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扭过头去,带着慷慨赴死的泰然。

一目连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帚神说了什么,招了招手示意荒滚滚们下来,眼神一凛,一张风符不偏不倚飞向帚神的脑门——

“duluuuuuuu…”

帚神向后仰去,睁着眼,两只手伸在半空不知想要抓住什么,胡乱地挠着,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帚生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看到了自己儿时的玩伴,有拖把、抹布、水桶……

啊,帚生短暂,若有是下辈子,那一定要再同他们做一遭兄弟,不受荒滚滚卖萌之辱!

这么想着,帚神口吐白沫地倒下了,空洞地望着天空,似乎是不甘于就此离去。

一目连俯身轻轻捡起他手边的御魂,带着荒滚滚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帚神的灵魂,在咆哮!在愤怒地咆哮着!

因为过不了几秒,他就会重新站起来,带着新生与怒火,成为一名新的——

帚——神!!!

——

在晴明递给他第五十只荒滚滚的时候,一目连知道,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然而可爱的荒滚滚们还没有意识到,还在他的身上不安分地乱动着,揪揪这拉拉那,怎么都玩不够的孩子模样。

最后一只荒滚滚很乖巧,也很腼腆,被晴明放在桌子上,一步一步朝一目连走过来,眼神闪躲着,就是不肯和一目连对视。

“最喜欢一目连啦!”没穿衣服的荒滚滚蹦跶着,整只团子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着,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丸子。

“最喜欢一目连啦!”其它四十八只荒滚滚也一起蹦跳起来,团子们颤动着,像是一片软乎乎的水晶丸子。

腼腆的荒滚滚被他们说得更羞了,滚滚红彤彤的,透着可爱的粉色,好像还往外冒着气。

大家欢呼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四十九双豆豆眼瞧着那个低着头快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荒滚滚,眨啊眨的。

“最喜欢……”腼腆的荒滚滚终于喃喃地开了口,抬起头来,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一目连。

“最喜欢一目连啦!”

他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跳进荒滚滚群里,像是锅里的白水突然沸腾一般,荒滚滚们又开心地吵闹起来,蹦跳着,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搭在一目连身上的荒滚滚就变成了一只又高又壮的式神,以星辰为眸,以夜色为衣。

他启唇,气场成熟中暗蓄着锋芒:

“你好,我叫荒。”

——

博雅的家里有一只荒大人。

荒大人的身后跟着一只连团团。

连团团乖巧可爱软糯,就是有一点,怕戳。

有次,荒戳了戳连团团,然后连团团忽然把那只一直眯缝的眼睛瞪大了,像颗小小的绿豆。

荒也把眼睛瞪起来,看着连团团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一样,憋着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蜷着身体,四只爪子扑腾着,滴溜滴溜滚了一圈,啪叽,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荒,卒。原因:被萌翻。

五大三粗的博雅:既然荒都卒了还凑啥一目连啊,送人了送人了。

然后,荒就再也没有见过连团团,以至于他看到博雅领过来的整只连,说的第一句话差点把一目连吓跑。

他说:“我们在一起吧,咱俩把传记解了,抱一堆团团怎么样?”

【一辆车】两小迷惘(荒x一目连)

写的超——棒(❁´︶`❁)

斑比的腿肉风干基地:

  两小迷惘


  
  荒x一目连 现pa,16岁的竹马小处男啪啪啪,努力写甜文,R18有车,青春的三轮车,有些颠簸。


       雱姑娘的点梗,原点梗是心理医生x病人,我脸皮薄还是没能写成,于是开了姑娘第二志愿的同龄人车。




【【不想戳图片,可以直接戳这个AO3地址阅读全文,不然待会儿三轮车开起来,还是得戳图片】】




 
  一目连那时还很小,刚要开始学着用剃须刀的年龄。在不看课本时摘下眼镜小心翼翼收在盒子里,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得很紧,一抿就是一整天,没人和他说话,他也并不和人说话,只是静静地扬起下巴,在逆光中割出一条少年独有的,纤细的颈部线条。像一只从不出声的白天鹅。

  坡道下的校门不断涌出麻雀一样吵闹的学生,一目连躲在树下,溺在潮水似的蝉鸣里,看什么都很恍惚,汗水从他的背部渗透了印着校徽的白衬衣,悄悄抖落开一股白纸一样年轻的味道,深嗅却能读到很美丽的词句。他低头摇晃手上提着的喝了一半的罐装冰镇汽水,斜垂的前发遮住右眼。再抬头时,那双轻度近视的眼睛撞上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棱角是被视野磨平的,但气息怎么收敛都很张扬。质量很大的恒星,周围总会吸引来许多小小的星屑。

  那颗大的恒星向他靠近,身上是和自己不一样的白衬衣和不一样的校徽。他扯走了一目连手上的书包,也扯走了一目连另一只手上的汽水,然后一口饮尽。

  一目连抱怨:“荒,你不要老抢我的水喝。”每个音节都发得十分平缓,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但是内心却不如语气那么波澜不惊,一目连能感觉到,在荒的嘴唇贴上自己唾液沾染的地方时,自己的心尖生出一阵很清晰的刺痛感。

  一目连明白那种刺痛是什么,是他喜欢他他不知道。

  被叫做荒的男孩耸肩:“我们到街口的便利店再买。”然后一只手搭上一目连的肩。

  一瞬间有电流通过手掌窜进一目连身体里,他一个激灵拍掉那只手,不敢去看一脸惊讶的荒,嘟囔着补了一句解释:“好热……不要靠我太近。”

  对方愣了一会儿,将手插回兜里。

  一目连喜欢荒,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已经忘了。他会因为想要早点见到荒,自由支配他归宅部的时间,花三十来分钟从自己学校绕到荒的学校,和他一起回家。一目连嘴上管这叫无聊催的,不然还能怎么说呢,他不想破坏他们两小无猜的关系。

  荒和一目连的关系开始于一句“我们来玩这个”。当时一目连一家刚搬到这一带,邻居太太好客,请一目连家吃晚饭。才念小一的一目连怕生又不爱讲话,打完招呼后半条小命都没有了,根本经不起大人逗。这时候不知从哪伸出来一只小手抓住他的手掌,对方是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摇晃着一盒画着星空的拼图说,我们来玩这个,旋即把他拉到客厅一角,远离大人远离不属于他们的话题,哗啦啦把一盒的拼图倒在地上,于是地上就有一汪星辰。

  一目连看着拼图轻松地想,得救了啊。感激地笑着抬头,看到男孩也笑着看着他。男孩说他叫荒,荒说这拼图是梵高的《星空》,荒问他知不知道梵高,一目连摇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游戏和第一个话题。

  大人发现两个小家伙穿的是同样的校服,便理所应当地把他们凑在一起上下学。你家一目连要年长三个月,那我家荒就要喊哥哥,乖,快叫哥哥。

  “哥哥。”小小的荒脸上是大人最喜欢的那种乖小孩的微笑,有这种微笑的小孩心事都挺多。

  一目连不知道怎么做哥哥,荒的玩心比较大,几乎都是他带着一目连到处玩,以简简单单一句“我们来玩这个”做开头。熟了之后一目连也不那么拘束了,学着荒的样子也以“我们来玩这个”做开头,带着荒玩这玩那。

  之后他们上学路上都是彼此,放学过后也坐在一张桌子上做作业。一目连妈妈会在两个孩子做作业时倒两杯牛奶端上楼。荒总是很快喝完自己的,然后打起一目连那杯的主意,一目连对吃的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执念,就假装没看见,默许对方咕咚咕咚地侵略自己的杯子。现在想想荒老是抢自己水喝,就是他自己小时候惯的。而且荒长得比自己高这么多,这其中起码有十厘米来自他那半杯牛奶,真是悔不该当初。

  但是,谁叫他已经习惯了呢,习惯喝一半的饮料被他拿走,习惯和他一起回家。习惯了突然有一天,自己的梦里全是他,有时醒来床单是脏的。一目连也觉得有那样的想法很脏,便越来越不敢看对方。

  升到高中,荒和一目连的学校隔很远,出门的时间不一样,放学的时间不一样,两人的作息错开了小小的缝隙。这小小的缝隙中不断涌出让人窒息的空虚,他才发现一个人可以这么孤独。然而十六岁的一目连在一个人的放学路上蹲了好久,决心以这个缝隙为由头,渐渐地疏远荒,渐渐地等待那不该有的感情死去,让他们变得像以前那样,嗯,两小无猜。见不到心会痛,见到了魂颠梦倒。荒是那么耀眼的人,不能让任何阴霾使他蒙尘。

  这个决心没有几天就被打破了。荒带着不知哪儿找的委屈闯进他的房间,第一句话就是:

  “我还想和你一起回家。”

  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吗。不行的。我和你并肩走会想要牵你的手,被你触碰时会想要你的拥抱,你喝我喝过的杯子我会想要和你接吻。你会讨厌这样的我,所以不行。

  “好啊,我下了课走到你学校,你也刚好结束部活了吧。”然而脱口而出的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好像在头脑中早就演练好了。

  荒笑得如获至宝:“我不会白让你多走那么都路,我会帮你拎书包。”这个笑容把一目连击碎了,荒说什么他都想说好。

  所以,荒把玩着空汽水罐,提议今晚住在他家一起复习的时候,一目连也张口就说好。


  

  一目连换上自己的睡衣,从洗手间出来,卧室灯已经关得只剩床头灯了。荒靠在床上,交叠着刺目的长腿,翻看着昨天新买的漫画。荒旁边的枕头一直是留给自己的,明明他从小也睡惯了,现在看着却心虚得腿软。

  房间的灯光昏暗,他看不清荒的脸,但不用看清,他都知道他有多招自己喜欢。一目连赶紧钻到空调被里,关掉自己的那边台灯,背对荒躺下。小号的双人床塞下两个少年变得拥挤。

  枕头里满满都是荒的味道,一目连幸福得担惊受怕,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同性朋友,所以睡在一起不奇怪,但也因为是一起长大的同性朋友,所以他这辈子都没有吻他的资格,甚至不能像那些女孩子一样,把心事写在情书里告诉他。荒有一个小盒子,收着女孩子们给他的情书,每一封他都认真读过,他说他不敢丢掉任何一封,他知道喜欢人有多痛苦,丢掉它们像丢掉自己。

  “听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但我不会收到那个人的情书。”

  一目连像是被这句话揍到喘不过气,狼狈得喉咙哽着疼。荒会越来越大,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远,总有一天他的世界他不能踏足。


  
  身后的人合上书时在叹气,或许情节有些许曲折和遗憾吧,最后一盏灯被关掉,紧闭的眼皮外一片漆黑。荒也钻进被子里,并没有直接的触碰,但一目连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传过来,感觉到他的身体牵动薄被,在自己身体上扯出由肌肤到心脏的痒。

  他痛恨起自己来,痛恨想要转身抱住荒的自己,那样做了的话,他甚至再也不能以朋友的身份躺在他身边了。

  “睡着了吗。”声音轻轻地传过来,气息轻轻地扑在自己后颈。

  不讲话,装睡。

  荒自顾自地说下去:“一目连,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认真的语气把一目连吓一跳:“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老是躲着我,我一碰你你就躲。”

  “我没有,是天气太热了,你不要想太多。”糟糕,应该自己表现太不自然了。他这段时间确实回避着和荒的所有肢体接触,但……朋友间的打打闹闹本应该是很寻常的事情,肩都不能搭反而不寻常。他于是欲盖弥彰地转过身,想要像个朋友一样面对着他,自证清白。然而转身就对上荒的脸,近得一仰头就可以蹭到他高高的鼻尖,膝盖不小心搭上对方的腿,他脸红得无地自容。

  ——幸亏黑夜替我罩上了一重面幕,否则为了我刚才被你听去的话,你一定可以看见我脸上羞愧的红晕。

  这句台词横在一目连大脑里挥之不去,荒的目光穿透黑暗锁住自己,他想逃不敢逃,逃就说明自己真的在躲他。

  “那我们来玩这个。”

  “玩什么?”

  “玩一个你不推开我,我就不停下的游戏。”

  “……?”




【【戳我上车,我是一张图片,我有两千三百字】】



  荒和一目连一样仰躺着,一语不发地沉默许久。

  一目连能感觉到现在连自己的体内都是荒的味道,他本应该高兴,但喉咙却哽咽起来,鼻子酸得不行。一吸气,鼻子便发出不通畅的声音,好像快要哭了一样。事实也大概如此。一目连赶忙背过身去,蜷缩在床边。

  “对不起。”身后传来荒低沉颤抖的声音,“你已经讨厌我了,对不对。”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差不多已经是一句哭腔了。

  “这样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讨厌我吗。”

  “我没有……”他没有不喜欢。

  “那如果我喜欢你,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什么?

  “是想要吻你,想要天天和你做刚才那样的事情的喜欢。想到发狂。”

  他又在自顾自地说什么?

  “想牵你的手,只能拎你拎过的书包,想要吻你,只能喝你喝过的杯子,我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被你发现了什么,最近你越来越疏远我了,你从不反对我动你的饮料现在却拒绝了,你甚至开始反感我碰到你。你会觉得这样的我恶心吗。”
 
  “一目连,我喜欢你,你不用喜欢我也无所谓,只要你不讨厌我,还能让我在你身边……”

  一目连真的生气了,他坐起来,生气到发笑,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眼泪却一边掉:

  “你在说什么,我们白认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不喜欢你也会和你做吗?”

  FIN.


【双龙组】青城

一篇不是很旧的旧粮,微博上看过的小可爱就绕——道——吧——~~
此路——不通——哦——(超大声)
我们这里终于听得见蝉叫了●v●
青城是根据我生活的城市虚构的。
正文↓


    那座通向往生的桥,在某个时刻,走过了一个妖。
    不过一碗苦药汤,便抹去了几百年的羁绊牵挂。
    来生一词,太过渺茫,荒不喜欢这种朦朦胧胧的东西,却发现,自己除了随之一同陷入朦胧,竟没了别的法子。
    于是这城,傍海的青城,朦胧着,成了座雾城。

1
    在青城,不到七月,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夏天。
    青城是个傍海发达的城市,温度总不热又不冷,当别人被高温蒸成了一条咸鱼干,青城的人却还穿着长款风衣有说有笑;在新闻播报全国各地大雪纷飞的时候,青城的人却还是穿着那件长款风衣,在路上跑着跳着去踩枯败的落叶。
    这就是青城,一个到了冬天夏天就会成为旅游热点的神奇城市。
    一目连就生活在青城,他很喜欢青城,甚至在别人扬言考清花杯大的时候,他却还是想呆在青城。
    因为舒服。
    上了高中之后,在高二分班后的第一学期,一目连却说什么也要考到外省。
    因为同位是个gay。
    不过是初见,一目连就下意识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同桌看起来是个放荡不羁的性子,这主要体现在他张扬的发型上,发尾上翘着,像是一目连小时候画过的弯弯月亮。
    他的眼生得细长,同一目连天生的杏眼不同,有时候二人碰巧对视,一目连的视线总忍不住停在他的眼上,又慌乱错开。
    他的眼神,就像一只饿极了的豹子。
    一目连低头在纸上沉默地写下这几个字,又像是生怕谁发现似的迅速划去。

2
    “要毕业了。”
    昏昏欲睡的夏末黄昏,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解题过程,忙着记笔记的一目连冷不防被荒戳了下,趁着歇笔的间隙疑惑地看着他。
    “哪里要毕业了,我们不是才刚刚上高三吗?”
    荒只是看了一目连一眼,又低下头写着步骤,笔尖扫过米黄的纸,在刷刷轻响中给纸张涂上纯黑的纹路。
    荒总是这样,一目连觉得这家伙可能天生就喜欢故作高深,半天不说一句话,说了又不一定能听懂。
    一目连甚至怀疑荒刚开学拉开椅子坐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的可信度。
    “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你,一目连。”
    荒的声音不大,恰好保持在自己能够听见别人又不会察觉的范围,半含气音的话轻飘飘落进一目连的耳朵里却像一个重磅炸弹,吓得一目连险些就跳起来。
    在得知荒也要考青城大学的时候,一目连就果断放弃了留在青城的想法。
    然而从说完那句话之后,荒却再没什么异常的举动,该怎样还是怎样,一目连也就放下心来,人生规划表上还是填着青大二字。
    青城多好啊,而且荒也很喜欢青城大学,到时候去那里还有个照应,总比没有认识的朋友强得多。
    至于那句没头没脑的告白,八成是这个同位搞的恶作剧吧。
    下课铃总是猝不及防地打断老师的粉笔字,老师转回身来,撑着讲桌简单总结几句,就抱着教案走出了教室,身后跟着一群拿着辅导书的学生。
    一目连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错题本正打算去找老师,却听到身后荒的声音。
    “一年很短的。”
    一目连回过头来,在意识到这家伙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时,半含着笑意看着荒。
    “再怎么短,也不会明天就拿到录取通知书。”
    说完,一目连才意识到老师八成已经走远了,也没心思去和荒继续讨论时间问题,低头看了一眼表就冲出教室,像是追逐风筝的孩子。
    荒撑着胳膊,看着一目连小跑着离开教室的背影
    “一目连,我喜欢你。”
    这是荒第一百三十八次,对着一目连的背影无声地说着这句话。
    暗恋总是甜蜜而神秘的东西,对于两个人都是这样,可到了荒这里,却成了对他自己恒久的折磨。
    他把喜欢藏得太深,以至于对方察觉不到一丝一毫。

3
    “荒,麻烦借我点水。”
    学校里忽然停了水,连小铺里的瓶装水也被一抢而空,一目连晃了晃荒的水杯,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嗯”
    荒看也没看,视线还停留在手上的单词本,发出一个简短的鼻音。
    一目连这才打开水杯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些,又递还给荒。
    荒从一目连手里接过自己的杯子,那里面的水似乎并没有少多少,荒抿了抿嘴,又把一目连的水杯拿过来,倒了大半进去。
    “喂……”旁边响起一目连欲言又止的声音。
    “我一个人喝不完。”
    你瞧,荒又这样,简单利落的堵住一目连的话,让人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反驳。
    上课铃响了,课代表拿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一目连只来得及说一句谢谢,又赶忙从前排同学的手里接过试卷。
    “好感值+1”
    荒在草稿纸上写了这么几个字,又偷偷划去,从一目连那里拿过自己的卷子写上名字,认真地圈画着题干。
    做题的间隙,一目连拧开水杯喝了一口,侧眼看着荒认真做题的侧脸。
    心里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就连喝到的凉水也变得温热起来,甚至还带着清冽的甜。
    “绝对不可能是喜欢的。”
    一目连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写了这句话,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整张脸变得通红,用马克笔把那句话涂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纸张都被笔水泡软,裂开一道口子。
    怎么会突然联想到喜欢这个词?明明都是男生,究竟自己是有多糟糕才会对荒有这种小女生似的情绪!
    于是,那天的卷子,一目连险些没做完。

4
    一年四季,大半轮回过去俨然到了第二年的初夏,毕业这词就如荒当初所言,近在咫尺。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一目连鬼使神差地拿起久不曾用的手机。
    “在吗?”
    一目连发了条消息,等了一阵,又把屏幕锁了起来继续复习。
    对方平时就不常上线,如今到了高考前最紧张的时刻,又怎么会看到自己的消息呢?
    从最初就一直觉得在自作多情的一目连,又一次嘲笑了自己的举动。
    出乎意料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在。”
    荒捏着手机,另一只手转着中性笔,却有些不稳,笔头戳在手上留下黑色的印记。
    他会说什么呢?荒有些克制不住地期待着,卷子上的最后一道选择题被他随便写了个A,那是他最开始就排除的错得离谱的答案。
    一目连沉默了一阵,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很久,又被一个死死摁住的删格键清个干净。
    “一定要一起去青大报道。”
    荒手里的手机短促地震动了一下,看到一目连如此简单的话之后,无可避免地叹了口气,指尖轻动回答着。
    “好。”
    然后,便是一夜安眠。

5
    最后一门考试马上迎来尾声,教室外的哨声清亮绵长,一目连将答题卡翻过来,一个个对比试卷上的答案。
    手里的笔随意地滑动着,等到一目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写满字草稿纸上写了一个不易分辨的“荒”字。
    一目连盯着那个字有些出神,又偏过头看着窗外。
    下雾了。
    青城傍海,虽然气候宜人,可就是潮气太重,一年四季天天下雾,动不动就看不清高楼大厦的脑袋上挂着什么广告,这可苦了那些费尽心思宣传品牌的老总们。
    “无论怎样,绝对不会让你迷路,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雾里似乎是传来了这么句话,声音同荒无二,一目连吓了一跳,又笑了笑。
    荒现在还在那边考试呢,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身边说话呢?
    高考永远是以那个不变的铃声作为结尾,老师收走了卷子,周围的考生三三两两说笑着离开考场,一目连也随着人流走了出去,却不急着离开,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
    已是到了夏天的时候,树叶呈现出青翠的绿色,或浓或淡地装点在树上,天空是漫无边际的白,像是一张还没动过的草稿纸,又或者是捏在手里的进口橡皮,雾像是云的轻纱,一层一层轻薄地拢住整个世界,给世间万物带去朦胧。
    就好像是他和荒的感情一样,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每次触碰都会带来难以言喻的甜蜜。
    喜欢着荒吗?
    一目连这么问着自己,却只能得到一阵沉默。
    “走了。”
    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一目连转过头去,看到荒正拿着准考证看着自己,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当然喜欢啊!
    心底似乎有个小人,声音轻轻小小的,却在固执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一目连和荒并肩走着,脚步声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在嘈杂的楼道里无言地行进着。
    远离繁华的静谧的爱,无论有没有喝过那碗汤,都不会有所改变。

6
    “一目连。”
    荒的声音沙哑而沧桑,褶皱的手握紧病床上的手,斑白的发丝早就不再同少年时那般会翘出小巧的尖,剪得短短的,像是一茬刚割过的麦子。
    而对方还躺在床上,纯白的床单,纯白的被子,白得太耀眼,带来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怎么了?”
    病床上躺着的人依旧那般沉静,一如初见,他的手背上还扎着针,声音也带着些苍老。
    时光带走了他们很多东西,比如青春,比如活力,比如英俊的脸庞,却偏偏带不走他们的爱。
    脸上爬满皱纹,发丝从乌黑蜕变成雪白,眼眸也不复明亮,变得浑浊无神,耳朵也背了,骨头也老了,相贴的心意却从未分离。
    高考之后,荒就在临时休息的旅馆走廊里吻了一目连,两个人的房间都在走廊尽头,吻也只是蜻蜓点水,所以没人发现。
    从那之后,一目连就不得不正视他和荒的感情,最后只能挫败的承认,不光荒是个同性恋,自己也是。
    爱情都有保质期,过了保质期就会变质,可惜荒和一目连的感情是酒,越陈越香,恨不得变成传说中的82年拉菲,珍贵得不容一丝亵渎。
    他们去欧洲结了婚,一路风风雨雨,竟也爱到了风烛残年的现在,携手见证了青城五十几年的喜怒哀乐。
    医生说,病床上的一目连怕是挺不过今天,荒就赶了过来,明明自己也是一身的病,却说什么也要亲力亲为地照顾他。
    今天荒的精神头格外足,一目连也是,荒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于是简单交代了一下亲友关于二人的后事问题。
    荒曾梦到过自己的死期,就是像现在这样,他在黄昏里慢吞吞地削着苹果,一目连半倚着床看着他笑,然后捧着虾仁馄饨一口一口喂着面前的爱人。
    “一目连。”荒叫着一目连的名字。
    “我在。”
    荒笑了笑,两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交叠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好。”一目连咧开嘴,笑弯了眼角的皱纹,“我们还要去考青城大学,到时候,你还要宠我,我还要守护你一辈子。”
    夜幕降临,厚重的雾落在叶子上,凝成一滴滴水珠,顺着叶的脉络滚落下去,像是雨一样将地面打湿。
    “睡吧。”荒说,“咱俩都睡,累了,该休息了。”
    两个人笑着闭上了眼。
   
    生在雾里的青城,爱在雾里的青城,就连死,也在雾里的青城

尾声
    “回来了?”阎魔头也不抬,手上的笔还在生死簿上写写画画。
    “你俩还真是好兴致,在人间逗留了八十年。”
    “人间的生活怎么可能值得神明驻足?”荒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拉着一目连走下奈何桥。
    “今天我和一目连还有事情,关于人间的问题改日再叙。”
    荒和一目连向阎魔告别,就径自离开了冥界。
    “真是嘴硬。”阎魔倚着身后的云,慵懒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
    “人间种种,即使尽数忘记,可那些加诸心中的喜怒哀乐又怎会消除?即使是荒大人,到头来还不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当初该去人间的本来只有一目连,可荒不放心,硬是跟他一起入了轮回,阎魔判官吓了一跳,忙了好一阵子才把乱来的神明大人搅乱的生死秩序重新拨正。
    “无论怎样,绝对不会让你迷路,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奈何桥边,踏入轮回的前一刻,荒执起一目连的手深情款款地说着情话,耍了一手好帅,气得阎魔险些折断手里的毛笔。

    如今重新做回妖怪,在人界的所见所闻就会被彻底消除,这同做人时不记得自己曾经为妖是一个道理。
    妖怪的爱是永恒的,人类的爱却跨越了生死,各有各的浪漫,但想要做人做妖都彼此相爱,只能企盼自己是那万里挑一的有缘人了。
    “荒,我们去哪里?”
    “青城大学。”
    曾经的曾经,荒和一目连站在青城大学的门口,两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一个明知故问,一个又配合着含笑回答。
    现在,两个人还是站在青城大学的门前,海风吹过来,扬起他们的发丝。
    一目连抬起手,金色的妖瞳盯着四周的朦胧。
    “下雾了。”

先码(记笔记)

本恶:

今天是Aimer的歌~~~

这首歌也是《夏目友人帐》片尾曲哦

Aimer的歌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也与她的嗓音与唱歌的方式有关吧

之前也推过她的一首《あなたに出会いわなければ》

同样很好听


茜さす--Aimer

枯(か)れ叶(は)舞(ま)う町角(まちかど)を
Kare ha ma u ma chi ka do wo
駆(か)け抜(ぬ)けてく乾(かわ)いた风(かぜ)
Kake nu ke te ku ka wa ita ka ze
伸(の)びた影(かげ)とイチョウ并木(なみき)
nobi ta ke ge to i cho una mi ki
季节(きせつ)を见(み)てたかった
kise tsu wo mi te ta katta
返事(へんじ)のない呼(よ)ぶ声(こえ)は
henji no nai yo bu ko e wa
あっという间(ま)
atto i u ma
かき消(け)されてしまう
kaki ke sa re te shi ma u
目(め)抜(ぬ)き通(どお)り  人波(ひとなみ)抜(ぬ)けて
menu ki doo ri hi to na mi nu ke te
どこか远(とお)く   谁(だれ)もいない场所(ばしょ)へ
doko ka too ku da re mo i nai ba sho he
気(き)付(づ)いていたのに
kizu i te i ta no ni
何(なに)も知(し)らないふり
nani mo shi ra nai fu ri
一人(ひとり)きりでは何(なに)もできなかった
hito ri ki ri de wa na ni mo de kina katta
出会(であ)えた幻(まぼろし)にさよならを
dea e ta ma bo ro shi ni sa yo na ra wo
茜(あかね)さす この空(そら)に
aka ne sa su ko no so ra ni
零(こぼ)れた弱(よわ)さに手(て)のひらを
kobo re ta yo wa sa ni te no hi ra wo
一轮(いちりん)の徒花(あだばな)そんなふうに
ichi rin no a da ban a so n nafuu ni
愿(ねが)い叶(かな)え 痛(いた)みを知(し)る
negai ka na e i ta mi wo shi ru

渡(わた)り鸟(どり)の鸣(な)く声(こえ)も
wata ri do ri no na ku ko e mo
赤(あか)く染(そ)まる云(くも)に消(き)えてしまう
aka ku so ma ru ku mo ni ki e te shima u
帰(かえ)り道(みち)も远(とお)く离(はな)れて
kae ri mi chi mo too ku ha na re te
今(いま)は一人(ひとり) 谁(だれ)もいない场所(ばしょ)で
ima wa i to ri da re mo i nai ba sho de
気(き)付(づ)いた景色(けしき)の色(いろ)に
kizu i ta ke shi ki no i ro ni
ふれたとしても
fure ta to shi te mo
一人(ひとり)きりでは
hito ri ki de wa
声(こえ)も出(だ)せなかった
koe mo da se na katta
爱(あい)した幻(まぼろし)に口(くち)づけを
ai shi ta ma bo ro shi ni ku chi zu ke wo
黄昏(たそがれ)たこの空(そら)に
taso ga re ta ko no so ra ni
まだ夕(ゆう)べの星(ほし)灯(とも)らない
mada yuu be no ho shi to mo ra nai
待(ま)ち宵(よい)も胧(おぼろ)げ月(つき)は何処(どこ)に
machi yo i mo o bo ro ge tsu kiwa do ko ni
引(ひ)き裂(さ)かれて  痛(いた)みを知(し)る
hiki sa ka re te i ta mi wo shi ru

くり返(かえ)す日(ひ)々の中(なか)で
kuei ka e su hi bi no na ka de
探(さが)してたのは
saga shi te ta no wa
歩(ある)き続(つづ)けるための愿(ねが)い
aru ki tsu zu ke ru ta me no ne ga i

出会(であ)えた幻(まぼろし)にさよならを
dea e ta ma bo ro shi ni sa yo na ra wo
憧(あこが)れはこの空(さら)に
ako ga re wa ko no sa ra ni
流(なが)れた月(つき)日(ひ)を手(て)のひらに
naga re ta tsu ki hi wo te no hi ra ni
一片(ひとひら)の花弁(はなびら) そんなふうに
hito hi ra no ha na bi ra so n na fuu ni
痛(いた)み重(かさ)ね   出会(であ)いを知(し)る
ita mi ka sa ne de a i wo shi ru
出会(であ)い重(かさ)ね  愿(ねが)いを知(し)る
dea i ka sa ne ne ga i wo shi ru

枯黄的树叶 翩翩飞舞
被寒风吹落在 远处的那条街
那拉长的身影  和道旁的银杏
盼着见证 四季的更迭

大声呼喊 却听不见回应
就在这一瞬间 消失了所有的影踪
我看着远方 透过熙攘的人海
不知所措的 走向没有人  的远方
内心虽然有所察觉
却装作 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办 我一个人 又能够 为你做些什么
就让我对这场幻境 说声再见吧
看着被夕阳 染红的天际
再让我对缤纷光辉 伸出这双手
就像那一朵 转瞬即逝 无限缥缈的花
待到夙愿得偿 才体会到伤痛

迁徙的候鸟 声声呼鸣
消失在被夕阳 染成茜色的云霞间
踏上归路的我 却在渐行渐远
孤身徘徊在 那空无一人 的地方

恍然间我已经觉察 即便我只是触景生情
怎么办 我一个人 又能够 向谁倾诉什么
就让我吻别那曾经 挚爱的幻境
黄昏降临时 如梦的天际
再让我看看夜空里 未明的星辰 
等待满月前 朦胧月色 不知所踪的你
第一次体会到 撕心裂肺的痛
岁月轮回着 日月交替着
我不懈追求的是
那支撑着我继续走下去 的祈愿
就让我邂逅这幻境 然后离开吧
憧憬消散在 绯红的天际
再让我对温柔光辉 伸出这双手
就像那一片 小小花瓣 这样静静消逝
待到几经伤痛 才懂相逢不易
待到几经相逢 才知夙愿已偿

我刚才才看到小红心旁边有个赞😂😂😂

奶连二次养成计划03


12我哪里知道大人觉醒之前是什么样子啊(跺脚)

    你知道调皮的孩子最后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找奶连找的心力交瘁的荒,红叶与姑获鸟。
    金鱼姬其实不想的。
    金鱼姬现在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甚至有点酸,却还是抱着怀里刚捡来的小家伙不撒手,和对面的荒大眼瞪小眼。
    金鱼姬有点心虚,但是怀里的小可爱给了她无穷的勇气,身为一个强大的六星式神,她既然立下约定就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睡在庭院没人理的小可怜,哪怕要和强大的神子对抗。
    红叶把玩着手里的枫叶,看了一阵胶着的局势,说了句无聊就径自走出金鱼姬的房间。
    姑获鸟倚着门框,略略侧眼看了一眼红叶,也懒得理她,目光又回到了金鱼姬的身上。
    一边是金鱼姬,一边是一目连,这两个宝宝随便哪个都可以轻易激起姑获鸟的保护欲,然而现在似乎偏袒哪一个都不太好。
    若是向着金鱼姬,这小妮子本来就不占理,要是这次任她性子胡来,下次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若是向着一目连和荒,即使不算上一目连,二对一的局势金鱼姬说什么也得挨一顿罚,到时候哭闹起来,心疼的还是自己。
    气氛似乎降到了冰点,金鱼姬和荒依然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说话。
    “晴明大人~~~”庭院里响起红叶甜得发腻的声音,几个音节被她拐了十几个弯,像是盘山的路,曲折又绵长。
    姑获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姑获鸟忍不了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够她用伞剑飒飒飒几十圈了。
    她不再倚着门框,直立起来,掐着腰正要开口:
    “你们——”
    “你怀里的那个小孩子,是我的。”
    荒的声音很低,却盖过了姑获鸟的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金鱼姬,脸上还带着来不及处理的伤口。
    金鱼姬下意识抖了抖,又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辩解着。
    “凭……凭什么说是你的,人家在庭院里看到的,瞅着他孤零零怪可怜的才抱过来,现在你说是你的就要给你吗?就算是尊贵的大妖怪也不可以随便抢式神!”
    金鱼姬嘟着嘴巴,末了还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样子恼人又俏皮。
    “况且,荒大人不是要带着一目连大人吗?再带一个小孩子肯定忙不过来的。人家明明也六星了为什么不可以照顾别人,人家长大了,人家也会很厉害的法术,也可以保护小孩子……”
    小金鱼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荒川之主敲着她脑袋得意又可憎的模样,越发觉得委屈,青绿的眸子里朦胧着雾气,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人家也很强大!人家也可以像风神大人那样守护大家!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可以信任人家一次……呜……为什么要叫人家小矮子……呜呜呜。”
    姑获鸟心疼地皱起眉来,三两步走到金鱼姬旁边轻轻抱着她,羽翼环过金鱼姬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宝宝乖,宝宝不哭了,姑姑抱抱,不哭了不哭了。”
    金鱼姬却还在哭,流下来的泪又被她随手抹了抹,糊了满脸,看起来煞是可怜。“唔……姐姐……你刚刚是在说‘一目连’嘛?”
    软糯又温柔的声音像是一阵从天空落下的和风,轻易抚平了混乱的局势,被金鱼姬圈着的小家伙不安分地动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金鱼姬怀里的一目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那只茫然的绿色眸子,懒懒地抻了个腰,绿色的瞳眸闪着澄澈和善的光。
    “怎么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金鱼姬愣住了。
    “你……你是一目连?”她低头看着那个粉头发披着羽织的小家伙。
    一目连仰起头来,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齐整的小白牙。
    “对啊。”
    金鱼姬忽然整只妖都不好了。

13.惩罚措施

    惹恼神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还涉及到了神子大人最喜欢的人。
    下场有多惨呢?大概就是一百个姑姑都没办法替她开脱,甚至可能还要连累一百个姑姑和她一起受罚。
    更何况现在只有一只姑姑,在一目连被荒接到怀里之后,金鱼姬就彻底把自己蜷在姑获鸟的翅膀下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去哪了?”一目连拨弄着荒胸前的勾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姐姐不见了。”荒点了点一目连的鼻子,视线却没从床上被羽翼包裹住的一团上离开。
    原来姐姐还会瞬移吗!
    一目连朝四周张望着,果然没有发现金鱼姬的身影,他回头看着荒,眼里还带着新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这个神奇的事情,却在意外瞥到荒脸上的一抹浅红时沉下了眸子。
    “荒。”一目连的脸上浮现出不合年龄的担忧,他揪着荒的衣服,小手轻轻摸着荒脸上的伤口。“唔,荒怎么受伤了?荒为什么会受伤?荒是为了帮我找角才受伤的吗?痛不痛?呼呼,吹一吹就不痛了。”
    他在关心自己。
    察觉到这一点的荒心里升起莫名地满足感,柔嫩的指尖还在他的脸上摩挲着,荒微微偏头,轻易就吻到了一目连的指尖。
    他眼中的众生,他眼中的万物,心田广阔,终于留了一角给种在心底的星辰。
    真好。
    荒吻得十分虔诚,双眼轻轻阖上,仿佛此刻如梦般虚幻脆弱,嘴唇碰触着一目连的指尖,像是在对待一份珍贵的宝物,极尽柔和地呵护着。
    独行者怀里的温柔,终于被赤诚的心跳融化,发出了一颗芽。
“不痛,有了你的关心,一点都不痛了。”
    荒的嘴角微微抬了起来,不过是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却表露出浓郁的幸福味道。
    一目连也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翠绿的眼眯起来,笑成了一朵花。
    金鱼姬偷偷从姑获鸟的翅膀缝隙里探出头来,小小的一只,鬼鬼祟祟地乱瞟着,却一眼就看到了荒大人搂着一目连大人深情对视。
    荒大人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金鱼姬把脑袋缩了回去,手曲在膝前偷偷比了个V。
    太好了,不会被荒大人惩罚了!
    感受到翅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在狂喜地来回扭动,姑获鸟微微活动着僵硬的翅尖,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这小妮子,想让她长记性,还要再等个几百年吧。
    荒搂着一目连向门口走去,看起来这场闹剧也快到了收尾的时间,一目连窝在荒的怀里,小小的一只,乖巧又软糯。
    金鱼姬从姑获鸟的翅膀里钻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对于惩罚的事情只字未提,于是整只妖就在床上欢快地蹦跶着,净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与庆幸。
    荒大人和一目连大人天底下是最好的大妖怪!
可惜金鱼姬未免高兴得太早。
    “荒,”一目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说,姐姐去哪里了呢?”
    “嗯……大概是去帮你找角了吧。”
    “真的吗?金鱼姬姐姐看起来那么厉害,一定会帮我找到的吧!”
    “嗯。”
    “那么金鱼姬姐姐一定会带着我的角回来的吧!”
    “嗯。”找不到她就完了。
    金鱼姬似乎听到荒简短回答之下的话外音,于是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等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金鱼姬就气得在床上直跺脚。
    找角?什么角?
    “荒大人是大坏蛋!!!”
    庭院里忽然响起一声怒吼,树下打盹的鬼使黑打了个激灵,许愿架上的灯笼吓得歪歪扭扭,环绕的灵蝶躲闪不及一下子碰上了灯笼,在原地晕乎得直打转。

14.故事

    “我的故事讲完了。”
    小小的荒在一旁还未回过神来,一目连却忽然给自己的往事画下了休止符。
    他仰起头来看着那个沉默的大妖怪,希望对方可以再说几句话,却再没下文。
    “可以再讲一遍吗?”荒的嗓音还带着稚嫩,语气却没有半点孩子撒娇的意味。
    一目连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缀满星辰的夜空。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你又何必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听我念叨。”
    因为你只有在讲故事的时候,才会说那么多话,身上的忧郁和孤寂才会有所消退。
    这话荒没说出口,太过肉麻和矫情,一点不像他的作风,更何况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尴尬。
    寮里的式神总说,风神大人是最平易近人最和善的大妖怪,可被晴明安排给一目连历练的荒却不这么觉得。
    他对所有人都是那副做派,像是海与天的交线一样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器物,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妖怪。
    他温柔,可他也是如此的沉默,荒并不觉得他爱谁,或者这份爱太过慈悲,以至于人人都有份,甚至份份均等。
    荒习惯了这份称不上是爱的温柔,他想得到更多,想得到同别人不同的待遇。
    嗔怪也好,责备也好,害羞也好,迷茫也好,只要不是这幅被孤独浸透的可怜模样,怎样都好。
    荒喜欢一目连,他希望一目连也喜欢他,是那种恋人间的的耳鬓厮磨和顾盼神飞,可一目连的情爱,早就被无数个漫长的时日消磨干净。
    以至于,在谈论到自己的往事时,也是那么云淡风轻。
    戛然而止,妖生尚未结束,一目连却擅自停下了脚步,停在那个悲凉的节点等待生命的尽头。
    一目连的故事,不应该就这么讲完啊……
    “荒!”
    直到面前的小家伙在荒面前挥了挥手,荒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视线落在气鼓鼓的小家伙身上。
    一目连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又迈到荒的腿上去拧荒的耳朵,本来力道就不大,再加上一目连不想弄疼荒,手指轻轻柔柔地就好像在抚摸着荒的耳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故事!”
    一目连还是很生气的,手上虽然不敢发狠,语气却带着被忽视的埋怨,毕竟兴高采烈地讲故事却发现听故事的人早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任谁都免不了发一顿火。
    木屐被一目连整整齐齐地放在门边,穿着白袜的小脚在荒的腿上踩啊踩,踩得有些累了,就滚到一旁的被褥上气鼓鼓地趴着。
    好像把他惹急了……
    荒好笑地揉了揉一目连的脑袋,换来对方赌气的哼声。
    “抱歉。”荒一下一下替一目连顺毛,语气诚恳认真。“是我不小心走神了,风神大人原谅我好不好,下次不会这样了。”
    荒从未这么软下语气来哄着谁,和声细语的,像是姑获鸟在面对新生的宝宝一样温柔。一目连显然对这一套极其受用,骨碌碌滚了半圈,眨着那只澄澈的眼:
    “那你还要继续听我讲故事吗?”
    “听。”
    一目连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带着笑,盘着腿坐在床铺上清了清嗓子。
    前一秒还在为别人的分神恼怒,下一刻却又回到了乐呵呵的模样,小孩子的心性有时真是善变得可爱。
    “从前有座山……”一目连伸出手比划着,尾音拖了一阵,颇有些娓娓道来的意味。
    “山里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讲的什么呢?”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荒:……
    真的不怪他刚才分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这个故事先逼着他去回忆往事的!
    这个无聊的死循环故事想都不用想是青行灯用来随口敷衍小式神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传进了一目连的耳朵,就被他献宝似的跑到自己身前送来。
    至少……也算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吧,荒这么安慰着自己,于是听得更认真了。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
    大概是一目连讲得不耐烦了,想趁着荒不注意缩短故事的长度,可小家伙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样只会加快下一个循环的到来。
    “从前有座山……”
    故事讲到最后,一目连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眼睛乱瞟着,左挠挠右抓抓,似乎怎样都不舒服。
    “庙里有个老……啊!蝴蝶!”
    一目连话还没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力全被灯笼上绕着的灵蝶吸引了似的,穿上木屐小跑着离开了荒的房间。
    可那个背影,无论怎么看都有因为逃避讲故事而不敢面对荒的心虚呢。
    小家伙走得很急,荒知道,这时候跟上他的脚步只会让他更加无措,所以只是让他的白龙叼着金龙的尾巴一起飞了出去,以便保护一目连的安全。
    “如果玩累了,让一目连去幻境休息。”
    这是白龙离开前,荒吩咐的最后一句话。

15.灵蝶

    荒刚来寮里的时候,身高才刚刚到一目连的腰腹一带,于是当一目连接下晴明的委托,拉着荒的手离开庭院的时候,一大一小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俨然像对父子。
    察觉到荒的脚步微微停顿,一目连低下头来,金色的瞳眸盯着荒,又顺着荒的视线看向地藏像旁的许愿架。
    一目连心下了然,出声解释道:“那是许愿架,灯笼上面写着式神们的愿望。如果愿望达成了,灯笼上就会有红色的灵蝶环绕,这个时候就可以把灯笼取下来,想要的物品就会出现在房间门口。”
    荒听完一目连的话,也没说什么,视线还是放在灯笼旁绕着的灵蝶上,神情冷漠。
    “那个灵蝶……”荒缓缓开口,“是扑火而亡的飞蛾化成的吧,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愿望都是由你们来完成的,而那些灵蝶,是在晴明召唤时滞留在法阵之中的东西,刚好被你们借来完成一个浪漫的故事而已。”
    “完成愿望的许愿架,不过是个骗骗小孩子无聊玩意。”
    荒的话像是针一样尖锐伤人,但一目连只是笑笑,拉着荒的手向房间走去。
    “飞蛾扑火,也是很浪漫的事情啊,荒不这么觉得吗?”
    “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愿望而牺牲一切的东西,不过是些蠢货而已。”
    彼时荒还不了解一目连的故事,单纯如他不过是想鞭挞过去过于温柔善良的自己,却没有理解寡言温柔的风神为何在自己开口之后陷入冗长的沉默。
    原本完成许愿架上的愿望这种事情都是由一目连一个人完成的,自从荒也六星之后,就是各做一半,现在一目连变小了,完成愿望的重担便落在了荒的身上。
    而现在,一目连盯着许愿架上的灵蝶出神,许久许久,他伸出手来,轻轻捏住了灵蝶轻薄的翅膀。娇小的蝴蝶便被他轻而易举从灯笼上取了下来。
    “刚刚突然跑开,荒会不会很不开心啊。”
    一目连转身去问身边的小金龙,奈何对方和白龙玩的正欢,压根没听到自家主人问了什么,徒留一目连独自一人苦恼。
    “要不要给他礼物道歉呢……明明说好要给荒讲故事的,却自己先跑开了。”
    捏着蝴蝶的小手不小心松开一点,绯色的光迹就划过一目连的耳边,映在他翠色的眸子里。
    一目连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眼里闪着星星的光点。
    “对,就这么办吧!”
    两条龙看着原本安静的一目连突然站起来,似乎是被吓得愣了一会,又玩了起来。

    荒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一目连,一下子犯了难。
    小家伙从中午到晚上一直在许愿架前面呆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现在突然要求要和自己一起去幻境,让荒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自打那次之后荒再没有和一目连一起去过幻境。
    那是抑制不住的爱意爆发的一瞬间,荒把一目连拉进幻境里拥吻着,小心翼翼地向他告白。
    换来的是一目连的背影,以及一句艰难苦涩的:“我……不值得。”
    荒不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撤掉的幻境,他只知道,当一目连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两个人的结局。
    一目连不是不喜欢他,可该死的时光在他的身上刻上太多的老练与成熟,甚至失去了对爱的渴望与热情。
    那道鸿沟,不是轻易能够填补的沟渠,而是一道深渊。
    想了想,荒还是打开了幻境,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连打在脸上的雨丝都是一样的温度。
    但这次不一样,荒想,这次的他绝不会再次体味到当初的苦涩。
    因为一目连向后小跑了几步,同他拉开一段距离,手挥动着,于是便有十几张风符引导着灵蝶遮挡住荒的全部视线。
    那是千万只超脱的灵魂,翅膀尖带着流动的光芒,一闪一闪,晃花了荒的眼。
    “荒!”一目连在灵蝶形成的河流另一端大喊着,“我要许愿!我要一直,一直,一直和荒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青行灯姐姐说,一只灵蝶会完成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很大很大,所以需要很多很多的灵蝶。”
    灵蝶还在随着风符飞舞着,一目连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勇敢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依稀觉得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绝不会说出这些话,但现在他一定要说出口,他不知道荒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但他一定要送出去。
    “如果一百只不够,那就一千只,一万只,一天找一只,我想和荒永远在一起。”
    “因为,我……”
    一目连忽然停住了,他从灵蝶群的缝隙中看到了荒的影子,他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步伐坚定而沉稳,最后跨过了绯色的河,在星月之间露出俊逸高大的身影。
    荒把一目连抱起来,又埋进了灵蝶的洪流中。
    眼前尽是绯色的光,一目连看不清荒的表情,只感觉头上一沉,荒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
    “那我们约好了。”荒的声音沉沉的。“荒和一目连,永远在一起。”
    “嗯!”一目连重重地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我们拉钩。”
    两个人的小指缠在一起,摇了摇,说着那句古老的话。
    “拉钩,上吊,永远永远,不许变。”
    灵蝶划过一目连的耳尖,肩膀,指缝,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尾声。
    一目连还是长大了,六星满的风神大人找回了自己的记忆,有意无意躲着荒。
    就在荒以为一目连还是不愿和自己在一起,准备重新追求的时候,一目连忽然拉着荒的手,郑重其事地说:
    “我会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的。”
    寮里又多了一对情侣,可喜可贺。
    追着晴明跑的红叶遇到了追着红叶跑的酒吞,追着清明跑的红叶躲开了追着红叶跑的酒吞,于是追着红叶跑的酒吞又被追着酒吞跑的茨木发现了。
    所以当初和荒打的时候为什么要释放那么浓烈的酒味啊!追着红叶跑的酒吞无奈扶额。
    哭哭啼啼找角的金鱼姬在森林里碰到了小鹿男,小鹿男为了安慰金鱼姬,敲着自己的鼓,悦耳的鼓声很快止住了金鱼姬的眼泪,金鱼姬眨着那双大眼睛,盯了小鹿男看了许久蹦出一句话:
    “你的头上,是角吗?”
    小鹿男:???
完。

[双龙组]奶连二次养成计划(全文)

(*/ω\*)cp:荒×一目连
涉及辉金友情向,晴红吞茨关系链,介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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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式神转换劵为什么要存在呢?
    安倍晴明看着那个躺在召唤位睡得正香的孩子,第一次有了想去神龛返魂式神的冲动。
    而罪魁祸首立在在召唤阵的另一侧,虽然依旧是可爱的萝莉身形,周身萦绕的强大妖气却不容小觑。不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捣蛋鬼如今连和阴阳师对视的勇气都没了,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眼神乱瞟着。
    “啊,我没想到这个什么转换劵的东西是双向的嘛……人家也想快点变强就拜托风神大人帮忙了嘛。然后……然后就这样了嘛。嘿,嘿嘿。”金鱼姬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末了还干笑两声。
    换来的是一片死寂,金鱼姬心虚地拿扇子遮住半边脸,抖了抖脑袋。
    明明没有错啊,人家不过就是想变强嘛。可能结果有点糟糕,不过……不过人家可以在风神大人恢复之前保护大家嘛!
    整个庭院格外安静,甚至蝴蝶精扇动翅膀的细小声音也在如今显得十分清晰。辉夜姬咬着嘴唇,想凑过去替金鱼姬说几句话,看了一眼晴明的脸色,愣是连竹管都不敢挪一寸。
    金鱼姬这次真的是闯了大祸,寮里本来就没几个厉害的大妖怪,现在六星满级的风神大人一下子变成了二星的小孩子,晴明大人应该很不开心吧。
    辉夜姬攥紧手里的玉枝,大大的眼睛里似乎蓄积着泪水,只差晴明一句责备就能跌出眼眶,皱着小鼻子给好朋友求情。
    像是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似的漫长,晴明在僵立许久之后总算有所动作。
    他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一目连,脸上依旧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就仿佛这件事情对他并没什么影响,云淡风轻地走过金鱼姬的身边,回到房间。
    看起来并没有怪罪金鱼姬的意思。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或飘或走地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还没来得及离开庭院,晴明的声音就从门缝里幽幽飘出来。
    “没关系,等荒和博雅从石距那里回来,自然有人替我收拾你。”
    话音刚落,金鱼姬好不容易生动起来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眉头一皱跌坐在地上。
    “哇啊啊啊啊啊,人家错了,人家错了啊!晴明大人是大坏蛋!哇啊啊啊啊,比傻大个还讨厌……哇呜——”
    晴明大人居然要把宇宙第一可爱的自己交给荒大人!谁不知道荒大人平时除了面瘫打架还特别喜欢一目连大人啊!
    被荒大人抓住了肯定要变成刺身的!
    要变成刺身了!不过刺身寿司会不会比鱼子酱寿司好吃啊?
    可是变成刺身好疼啊!!
    金鱼姬哭得更厉害了,眼眶像是描上了一圈朱色一样通红通红的,看着教人心生怜惜。
    “金……金鱼姬……别哭了,别哭了……”
    辉夜姬坐在一旁不知所措,视线在哭闹的金鱼姬和禁闭的晴明房门间来回转换,脑袋越来越乱,脑补出了无数种金鱼姬被天罚的凄惨下场,最后眸子一眯,也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荒……荒大人会欺负金鱼姬吗……呜呜呜呜呜不要……呜……”

2

    于是当荒回到庭院的时候,看着那两个眼泪都要把平安京淹了的孩子,挑了挑眉。
    不过是去打了一场石距,怎么好像错过了一场大戏。
    而且为什么见到自己之后哭得更厉害了?难道自己还会吃了她俩不成?
    索性不去理那两个姑娘,荒径直走到晴明房前,连侧眼都没瞧一眼就拉开木门迈了进去,留下金鱼姬和辉夜姬面面相觑。
    “荒大人为什么没有打我啊?”
    “可能……呜,可能荒大人是原谅你了。”
    “原谅我了吗?”金鱼姬一下子就止住了眼泪,嘴角没心没肺地扬起来,全然没了刚刚的委屈神情。
    不用变成刺身了!
    “太好了!辉夜,我们出去玩,去征服世界!我要去挑战傻大个!”
    “这样不太合适吧?”辉夜姬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晴明的房间。
    金鱼姬随意摆了摆手,拍拍因哭闹变得有些脏的裙摆,大大的眼里满是星光,熠熠闪耀着,倒是迷人。
    “怎么会呢!我们走!”
    说着金鱼姬就拉着辉夜姬站起身来,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一溜烟钻出了庭院。
    小家伙跑得贼快,生怕荒突然杀出来打人似的。
    樱花树下坐着的鬼使黑懒懒打了个哈欠,又倚回镰刀上继续同周公下棋。
    看起来像是回到往日的平静一般,许愿架上的纸灯笼随着风的节奏抖动烛火,浅红色半透明的灵蝶扇动双翅,绕着灯笼留下绯色的光迹。
    风起了,又停了。
   

3

    “你说什么?”
    荒将视线放在熟睡着的一目连身上,深邃的眸子变得更加莫测。
    “一目连变成了小孩子。”晴明打开蝠扇“原本转换妖力不该改变形态,看起来像是金鱼姬在转换的时候弄错了什么步骤,导致心智与身体一起倒退。”
    晴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将扇子收起放在一旁。
    “总之,我先替金鱼姬给一目连与你赔个不是,这小家伙倒没什么恶意,就是委实有些调皮,还请别与她一般计较。”
    晴明先前吓唬金鱼姬无非就是想让她长个教训,但让她承担神子的怒火,怕是接不了几招就灰飞烟灭。
    在院中可不像平时战斗那般,战斗时由于纸人承受妖力的限制只能发挥出差不多的实力,可在院子里,大妖怪们就可以随意调动妖力。
    “自然不会多怪罪她,不过还请晴明大人责备几句。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一目连如今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恢复吗?”
    荒也不是小肚鸡肠,但毕竟是涉及到他最在意的妖怪,语气里难免掺了些冷硬,却又看到小家伙熟睡的样子,生生把话里的碎冰碴子吞下,语气极尽轻柔。
    在荒这数百年的妖生中,从未展现过被封锁的温柔,却偏偏遇见了一目连,触动了心中名为爱的轻弦,于是自愿将被伤痛囚住的温暖重新展露,并甘之如饴。
    “自然是有办法,只要让一目连回到从前的实力就可以了,不过……”晴明顿了顿,“最近寮里没什么达摩,唯一的转换劵也被用掉了,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就是每日去妖气的聚集地探索历练,而一目连如今妖气微弱,回到往日的状态少说也要耗上一个月。
    房间里带着点木头的清香,混在空气里不甚明显,却被荒轻易地分辨,仔细一嗅,苦的。
    风神当真是上辈子欠了人类一笔孽债,不然又怎会在今世受这些莫须有的苦难?
    倘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怕是就这么静默孤寂着度过万千岁月,一道一道的伤口只能靠风吹拂,最终由时光抚平,留下隐秘却狰狞的疤。
    这次是一个月,下次就可以是一年。再下一次呢?八成又是一只眼睛吧。
    荒有些气不过,语气里还是无可避免带了些冷意,不待晴明回答,便轻轻抱起一目连。
    “那好吧,不过他我来带,住在我的房里,你们也不要过问了,告辞。”
    他拉开纸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高大而孤独,俨然像个独行者。
    可独行者的怀里,还圈着他此生仅剩的所有温柔。
   
4

    第二天清晨
    “唔……”尚在睡梦中的一目连抓了抓被磨蹭得有些痒的鼻尖,始作俑者却早早撤回了手指,那只小手便扑了个空。
    一目连砸吧两下嘴,软软地翻了个身,荒看着他肥嘟嘟的小脸,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
    这个家伙,变小了还真是意外地可爱。
    这么想着,荒又轻轻捏住一目连小巧的鼻子,果不其然看到他皱起了眉头。张开小嘴呼吸着,手都懒得抬起来干脆随荒揉捏。
    一目连真的是睡到了犯懒的程度,连被捏住鼻子都不管了,只想再继续一个个甜的冒泡的美妙梦境。
    可一目连已经睡了这么久,要是再睡下去,恐怕会耽误今天上午的探索计划。
    荒不想一目连再睡着,眸子里闪烁着不符性格的狡黠,另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压在一目连柔软的唇瓣上,堵住他呼吸的余地。
    “起床了。”荒的声音很轻,语调却毫无起伏,看着一目连蹙在一起的五官,又半含笑意补了一句“小懒虫,再不起床把你丢进冥府。”
    冥府是哪里啊……?
    一目连鼓着嘴巴,想借此顶开妨碍他呼吸的手掌,却毫无作用,他的眉皱了起来,几乎要连成一条,而覆在他嘴上的手还动动指尖,戳弄着他鼓鼓的脸颊。
    快要呼吸不了了,好难受。
    荒看着一目连禁闭的眼皮下不安分乱动的眼珠,约莫着他快要醒了,补了一句“快点醒过来,再不起来就要把你丢出去了。”
    荒现在的样子依旧冷冰冰,加上他如今的动作,活脱脱像个要谋杀孩子的杀人犯。这哪里像是叫孩子起床,倒像是用战时那些对付叛徒的酷刑,要是被姑获鸟看见,无论如何也是得打一架的。
    一目连生性固执,哪怕变小了也不肯与黑恶势力屈服,禁闭的嘴巴张开,虽然还是得不到呼吸的权力,却还没有放弃。
    既然鼓起嘴巴没有用的话……
    荒的身体忽然僵住了,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零星暗沉的火焰,又被理智按捺下去,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错愕与怔愣。
    给我把手拿开啊!
    荒果然将手拿开,一目连得意地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荒看着掌心处亮晶晶的一片,另一只手无奈地扶住额头。
    这家伙……居然伸舌头舔他的掌心。
    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吗?虽然是个孩子,可是总这么引诱他……又怎么可能忍耐亲吻表白的冲动。
    一整个上午,荒的脑子里都乱成一团,自然也就忘了叫一目连起床,于是,一目连理所当然地逃过了当天上午的探索计划。
    当日上三竿,一目连打着哈欠,在床上抻懒腰的时候,荒才想起探索的事情。
    他刚要拉着他的手去黑夜山,却看见他金色的瞳眸里半氤氲着盈盈水意。
    “饿……”一目连软着嗓音,甜糯的像是刚刚熬开的糖浆,眼睛无辜地眨着,澄澈得像是一缕从云间漏下的阳光
    荒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去厨房里拿食材做饭。
行行行,好好好,你萌,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成不成?
    一旁的小金龙滚了一圈,爪子拨弄着那两条灵动的游鱼。

5

    战斗时的一目连格外的认真,他勉力仰起头来看着巨人似的荒,小手一张,一张风符飘飘悠悠飞到荒的身前。
    “龙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荒看了一眼那层薄薄的盾,也随着一目连拿着鬼火胡闹。荒看着前方张牙舞爪的灯笼鬼,颇为惬意地伸出手,一颗星辰顺着星轨向前飞去。
    燃烧的光亮边缘不小心蹭到了风符一角,于是护盾发出了像是泡泡爆开的轻响。
    “啪。”
    荒:“……”
    因为太脆弱了所以连己方都可以打破吗?
    荒低头一看一目连,只见他瘪着嘴巴,泪水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流下来,却不做声,只是看着失去护符的荒。
    星光迸射,灯笼鬼一声怪叫,缩小消失在尘埃之中。
    毫无悬念的胜利,甚至对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荒抱起一目连,“战斗结束了,不哭了好吗?下次我会注意不弄破你的护盾的。”
    不过也好歹是他努力编制出的护盾,一下子被他戳破,任谁看了都会难受吧。
    荒腹诽着,一下一下替一目连顺气,长腿向前迈去寻找下一个妖气聚集地。路还没走几步,却忽然因为一目连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话停住脚步。
    “呜……不……不是……万一他们打你……没有保护的话……你会受伤……下次不可以弄破了……”
    这个家伙……
    荒闭上眼睛,俯身吻住一目连的额头。
    明明是回到了诞生之初最为单纯任性的性子,怎么还在想着别人啊。
    可真是……越来越让自己深爱了呢。
    “龙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稚嫩坚定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响起,直到夕阳西下,灿烂的晚霞缀满天空。
    直到,荒抱着一目连,逆着光芒踏上归程,沿途留下点点星光,清风阵阵。

6

    “荒!”
    荒素来睡得浅,一目连不过轻轻唤一声,荒便从混沌的梦境中拾回清明,却也不急着睁眼,呼吸依旧绵长平和,等着一目连再来叫他。
    “荒——”
    这次的尾音吊得长长的,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荒的嘴角忍不住偷偷扬起,却没被一目连发现。
    “荒~”
    一目连似乎是真的想快些叫荒起来,干脆爬到床上趴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只粘人的小宠物,却又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荒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还是忍住睁眼开口的冲动。
    “荒……”
    如果是之前的语气里还带着满满的得意与雀跃,现在一目连却把语调降了下来,似乎有些泄气,倘若竖在脑袋上的不是妖角而是耳朵,估计早就垂下来了。
荒估计再装睡下去,这个家伙八成会闹起来,于是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半是朦胧地揉着眼睛起身,另一只手把一目连搂到胸前。
    “怎么了?”荒的声线带着磁性,半哑着嗓子时的声音极为性感,不过倒是诱惑不到一目连。
    “荒!”一目连扬起头来,金色的瞳眸闪闪的,像是偷走了荒幻境之中的万千繁星。
    “你看你看,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好有趣的法术!”
他从荒的怀里挣脱,称不上优雅地一下子蹦到地上,又趔趄了几下才站定,腰板直直地,像是一个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
    “瞧好了!”
    一目连的身体渐渐被一层柔和的光包围起来,甚至模糊了他的轮廓,等到光芒散去,站在他面前的小人儿俨然换回了觉醒前的样子。
    浅粉的头发被扎起,乖巧的垂在胸前,脖颈上艳红的纹路清晰流畅,一目连的右半边脸颊裹着绷带,披在身上的浅蓝羽织显得他更加瘦弱。
    那只翠色的眼睛像是深埋在地底最为珍贵的绿宝石一般闪耀璀璨,美得荒想要抚上他的眼尾,深情款款地许下一生的誓言。
    “好看吗?”一目连看荒呆呆的样子,八成是被自己神奇的法术吓到了,小脸骄傲地扬起来,鼻尖都要够到天花板。
    “好看。”
    一目连得意地笑出了声,清脆得像是一阵匆匆响起的银铃,一下一下,似乎连荒的心脏都要跟着这轻快的节奏跳动。
    “你看你看!”又一阵柔光晃过,一目连转眼又变回了觉醒后的样子,“我还可以变回来!”
    “嗯,很厉害。”荒憋着笑,做出中肯的评价。
    于是一目连更起劲了,光芒闪过一阵又一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荒在练习什么神奇的妖术。
    荒拿手撑着脸颊,看着一目连转来转去,突然体味到最为平常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有点甜,却很绵长,一下一下挑逗着味蕾,让生活充满了快活的亮色。
    荒忽然有些贪恋这种味道,但他还是止住了一目连继续的动作,把他抱起来向红枫林进发。
    虽然小小的很可爱,但是不快点长大怎么可以呢?

7

    一目连被荒抱着离开庭院的时候,还是那副觉醒前的装扮。
    淡粉的小脑袋在荒的怀里若隐若现,时不时还扒着荒的胳膊向外张望着,脸颊蹭蹭荒胸前的衣料,又满足地趴回去,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荒。”一目连踢踏着脚上的木屐,“我会不会长不大了啊?虽然也很喜欢这样被荒关爱着,可是也好想照顾荒。”
    一目连总觉得,他似乎不小心遗失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就好比一个旅人一下子弄丢了自己的行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早已两手空空。
    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东西,通通都不见了,连那上面保存的或喜或悲的情感,也被残忍地剥除,只剩下了空白的世界与孤独的自己。
    “你会长大的,到时候可别和我闹着要变回小孩子。”
    荒的嗓音低沉得令人安心,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制住一目连踢蹬的小腿,免得他将木屐踢下去。
    自打恢复意识就一直穿着觉醒后的衣服,忽然换了一身,一目连难免有些不适应。
    脚上的木屐显得奇怪又沉重,习惯了赤足的小家伙并不是特别喜欢鞋子的存在,他向上拱了拱脑袋,荒低头看着他翠色的眸子,有些不解一目连的动作。
    “怎么了?”荒问。
    一目连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又拱了两下,嘴巴难过地撅了起来,两条腿又不老实的上下踢着。
    “我的角不见了,长长的,很硬,原来长在脑袋上的,它是不是被锯掉了?我怎么找不到它了?”
    荒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而悦耳,胸腔颤着,让靠在荒身上一目连有些痒。
    “笑什么!我的角不见了!”一目连示威似的扬起小拳头,脸上带着羞恼的绯色,十分认真地盯着荒的下巴,一字一句重复着:“我的角不见了,长长的,很硬的角!”
    他刚刚来回换衣服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脑袋时重时轻吗?
    荒随手摘了片枫叶放在一目连头上,又放下胳膊让他站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向前走着,鞋底与枫叶摩擦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等一会我们回家,我就陪你找角。”荒捏了捏一目连的手心,在四周弥漫的艳红中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坐在地上的饿鬼身上。
    “现在先一起走出这片红叶林,好不好?”

8.

    “啊啊,真是的!”
    鬼女红叶烦躁地拔下簪子,把因战斗而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梳了梳,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指着面无表情的荒,玫红的眼里折射出凌厉的锋芒。
    “你说说你,都多大的式神了,啊?还来我这里?欺负小孩儿呢?能不能有点大妖怪的自觉,带着你家小奶连左转困难副本?我不管,反正我不和你打了,金币经验御魂拿走就是了,大不了我不要了都给你,也没什么好东西,再这么打下去我就是找虐。”
    红叶一边说着,一边将簪子重新插好,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盯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家伙。
    “而且,为什么出战的只有你们两个?晴明大人呢?没有阴阳师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去把晴明大人叫过来,我红叶任你蹂躏,一百遍不算多。”
    荒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充满怨念的红叶,仔细捋了捋她一连串的问题,从头开始一个个回答。
    “首先,我不去困难副本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一目连受伤,过几天我会考虑的。”
    由于boss的突然罢工,一目连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地上排成一队有序搬家的蚂蚁出神。
    “然后,我从晴明那里拿到了许可,可以使用体力单独带一目连外出历练,所以你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晴明大人。”
    “最后。”荒指了指头顶。“你要是有意投降,麻烦先倒下装个死,要不然咱们都出不去。”
    “知道了知道了。”红叶不耐烦地摆摆手,接着趴在了地上。“现在好了吧?”
    “不行,我先朝你打一下,你再倒下去。”
说着,荒催动星轨,一束星光朝红叶打去,红叶瞧了一眼,不动声色侧过身子,让星光堪堪擦过衣角,然后捂着肚子作痛苦状倒在了地上。
    一目连正巧这时抬头,将荒的英勇表现尽收眼底,澄澈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钦佩和崇敬。
    荒好厉害啊!
    “好了,我们先走了,弄脏了你的衣服很抱歉。”
    荒说着,又把一目连抱起来,连句关心同情的话都没出口,只是敷衍了一句就径直走远。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红叶毫不淑女地白了一眼,看着满地被荒随意丢弃的蚌精,默默朝他离开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真倒霉,这衣服还得自己洗。

9.

    从红叶林回到晴明的庭院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荒决定带着一目连从溪旁的小路穿过去,那里能听到溪水拍击石头发出的叮咚响声,运气好的话还可能遇到敲着木鼓的小鹿男。
    这些新奇美妙的东西,对于还是小孩子的一目连来说应该有非凡的吸引力。
    荒这么想着,更加坚定了步行回去的决心。
    “荒!你好厉害!”一目连还对刚刚的战斗念念不忘,抓着荒的袖子两眼放光,“红叶姐姐那么强大,居然一下子就被你……”
    话还没说完,荒就用手掌堵住一目连开合的唇瓣,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今天的林子里掺了些酒的气息,不甚明显,却十分纯粹,比起陈酒散发出的郁郁香气,倒更像是妖气。
    以酒气为妖力的,荒只记得一个大妖怪,而且极不好惹。
    一目连眨眨眼睛,没闹明白荒的眸子里那些过于复杂的暗示,歪了歪脑袋,思考了许久忽然茅塞顿开,软糯的舌尖伸了出来,一下一下轻舔着荒的手掌。
    这是和谁学的坏毛病!
    荒的脸色十分奇怪。
    “哟,荒!”打前方走过来的酒吞童子背着葫芦,朝这边打了个招呼,又把视线放在荒僵硬的神情上。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来尝尝本大爷的妖酒?”酒吞童子上下打量着荒,注意到面前的神子居然抱着一个孩子。
    荒本来就带着不符妖龄的老成,再抱着这么一个奶娃娃,害得酒吞差点以为他做了父亲。
    “你怀里抱着的是谁,怎么还把他的嘴捂住了?老这么捂着对孩子不好,你快放开。”
    荒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就是掌心的痒意与湿润,可一目连越好像舔越起劲,八成是上一次尝到了甜头,这次想要故技重施让荒把手拿开。
    可是现在拿开的话,一目连肯定要和他讨论刚刚他的威武与帅气,偏偏这一切是建立在打败红叶的基础上,如果被面前的鬼王听见,估计又要打一场恶战。
    荒侧头轻咳一声,视线在酒吞和周围的树间飘忽,思考半晌缓缓开口。
    “没什么,这是我家的一目连,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部分妖力,带他出来游历一番。”
    “你家的?”酒吞把尾音挑起来,带着满满的疑问语气,盯着荒看了一会,又了然地从背上拿起葫芦灌了一口。
    “哦,忘了,你和那个一目连,现在都是晴明家的。”
    荒的面上毫无起伏,只是象征性收了收抱着一目连的手臂。
    呵,开玩笑,就算没有晴明,他也是我家的。
    “没事的话我们先告辞了,天色不早,晴明还在寮里等着我们。”
    荒装作若无其事地抱着一目连,那只手还捂在他的嘴上,从酒吞面前缓缓走过。
    酒吞皱着眉头,他总觉着荒今天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颇为狐疑地盯着荒,视线好巧不巧正从一目连头顶擦过。
    “等等,这枫叶……你们去了红叶那里?”
    一目连头上还顶着先前荒放在他头上的那片枫叶,大概是鲜少下地跑闹一直缩在荒怀中的原因,那片轻薄的叶子竟然也没有飘下来。红叶林里充盈着独有的灵气,酒吞一眼就认出了那片枫叶的归属地。
    “啊……”荒不动声色与酒吞拉开距离,“去她那里看枫叶来着,挺好看的,不过碰见她的时候,她好像摔倒了。”
    一目连想要说话,奈何嘴巴被捂住,声音闷在喉咙里出不来,只好用眼神同酒吞交流。
    哼哼,荒可是一下子就打败红叶姐姐了呢!
    荒可厉害了!
    不过红叶姐姐摔倒会不会很疼……唔……是不是应该给红叶姐姐一个风符。
    万一红叶姐姐受伤了怎么办……呜……
    一目连那双碧色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灵动极了,偏偏酒吞不在意,注意力全放在红叶摔倒的事情上。
    “她摔倒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荒仔细想了想,很诚实地说了句不知道。
    光顾着战斗总结和宝物搜集了,至于红叶……还真没注意到。
    酒吞急了,起身要去找红叶,却正好对上红叶疾步向这里走来的身影。
    “荒!我鬼女红叶从不欠人御魂,你把这些蚌精给我……酒鬼,你怎么在这里?”
    酒吞将红叶看了几个来回,在确定她无虞后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红叶手里攥着的一堆一星蚌精。
    这种东西不是去探索红叶林打败红叶才能拿到的御魂吗?
    酒吞思考了几秒钟,妖瞳之中忽然盛满凌厉,像是尖刀一样直直望向荒。
    “不是说,只是去看枫叶吗?”
    好啊,这个家伙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扯谎,虽然贵为神子,可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强大的妖气蔓延开来,裹挟着过于浓郁的酒香在这个山头上肆意蔓延,荒面色一凛,将怀里的一目连放在地上,手中暗暗蓄力。
    “正想和你好好较量一次呢。”荒微扬嘴角,眼里是张扬的战意,看似自然实则漫不经心地应承下来,“久仰鬼王大名,今日能得一战,也算是荣幸。”
    酒吞本就好战,这次又扯上了他最仰慕的女人,这一战本就在所难免,荒没机会开脱逃走,酣畅淋漓打一架也未尝不可,只是……
    荒趁着两人不注意,看了一眼一目连。
    “少扯这些,本大爷最烦这些没用的客套话,总之今天有胆子去红叶那里找麻烦,就别怪本大爷不客气了。”
酒吞落下的话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可惜没几个字落进荒的耳朵里。
    小家伙俨然过了兴奋劲,歪歪扭扭地站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这个样子可怎么让他放心啊,更何况一会打起来很难顾及到他的安全。
    “红叶,”荒捏了捏一目连的脸颊,“拜托把一目连……”
    “这家伙我会把他安全带到晴明大人那里的。”红叶打断了荒的话,从荒身边牵过一目连,丝毫没有身为争执焦点的自觉性,“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了,顺便找晴明大人聊一会。”
    红叶当真是个率性洒脱的女子,也不拘泥于所谓身份妖力,在大妖怪面前也收放自如,也不怪酒吞对她心生情愫。
    荒安下心来,红叶素来言出必行,伸出手张开星辰之境,按捺住去瞥一目连的冲动,面前的酒吞童子并不同红叶林中的小妖怪,得专心应付。
    “红叶姐姐……”一目连抬头看着红叶,“我想留在这里,我想和荒在一起。”
    红叶轻笑一声,眸子里多了些揶揄,拉着一目连离开了风暴中心,手指轻点一目连的额头。
    “没得你选,小家伙,过会打起来,这里的威压可不是你这小身板能承住的,况且没了你,我还怎么见晴明大人啊。”
    荒扭头看了一眼一目连,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却被一目连精准地捕捉,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
    荒的嘴唇并没有动,但一目连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切。
    注意安全,红叶可以信任,这里离晴明的庭院不远。
    一目连朝荒挥了挥手,小木屐踢踏着地面,大步跟上红叶的步伐。
    “一会见!”
    一目连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带着纯粹而饱满的希望与期待。
    他的身后,是荒编制的深蓝幻境,那闪烁的漫天繁星,像是在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一会见。”
    一目连已然走远,荒低声呢喃着,偏头躲开酒吞迎面而来的攻击。

10.

    红叶将一目连领进庭院,把事情和姑获鸟简单交代两句,就兀自去房间里找晴明去了。
    姑获鸟是个耐心仔细的性子,比起红叶更了解照顾孩子,况且庭院这么大,这个小家伙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比如,有两个出去疯闹的小家伙正巧和抱着小粉龙打瞌睡的一目连打了个照面。
    “辉夜辉夜!”金鱼姬拉着辉夜姬凑到一目连跟前,大大地眼睛望着小家伙熟睡的面庞。
    “你看,这个小孩子好面生啊,头发是粉色的,还披着蓝色的羽织,人家从来没有在庭院里见过他呢!”
    金鱼姬和辉夜姬都是最近才被晴明召唤出来的式神,自然也就没有见过一目连觉醒前的装扮。
    “说不定……是晴明大人新召唤出的式神?”辉夜姬歪歪脑袋,小竹管上下晃悠着。
    “他好可爱啊!”金鱼姬摸摸一目连的脑袋,盯着他稚嫩的五官。
    似乎是被金鱼姬的抚摸打扰了好梦,一目连嘟起嘴,嗓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声,像是小奶猫的呜咽,让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个透。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可以睡在这里呢?好了,我宣布,从今往后就由我来照顾他了!”
    金鱼姬骄傲地翘起鼻子,如今六星的她照顾一个小孩子自然不算费劲,一想到能够像曾经的风神大人一样保护其他小式神,金鱼姬就特别兴奋。
    风神大人给金鱼姬的印象一直都是坚定而强大地站在所有人的身前,温柔地用那双烁金的妖瞳告诉他们没什么好怕的。
    很早很早,金鱼姬就暗自许下愿望,想变得和风神大人一样保护大家。
    嗯,像傻大个那样凶巴巴的家伙肯定不会照顾小孩,又有一项可以比过他了!
    于是,金鱼姬欢快地哼着歌,把一目连搬到了辉夜姬的竹管上。辉夜姬荡着竹管,一只手扶着熟睡的一目连,飘飘悠悠和金鱼姬一起进了房间。

    晴明的房间
    “晴明!”
    红叶吓了一跳,然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眸子盯着突然闯进来的家伙。
    高贵的神子前所未有的显露出狼狈的模样,头发有些乱,衣服上也尽是打斗留下的口子,细碎的伤口甚至在他的脸上留下印记,喘着粗气倚在门框上。
    “晴明呢?”
    “晴明大人呢?”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出了声,又看了彼此一眼。
    “你不知道?”红叶瞪着荒,“你是他的式神,阴阳师去哪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居然连个面都没见到。”
    “我不知道。”荒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脸上的凝重与惶恐再也无法藏住。
    “一目连不见了。”

12我哪里知道大人觉醒之前是什么样子啊(跺脚)

    你知道调皮的孩子最后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找奶连找的心力交瘁的荒,红叶与姑获鸟。
    金鱼姬其实不想的。
    金鱼姬现在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甚至有点酸,却还是抱着怀里刚捡来的小家伙不撒手,和对面的荒大眼瞪小眼。
    金鱼姬有点心虚,但是怀里的小可爱给了她无穷的勇气,身为一个强大的六星式神,她既然立下约定就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睡在庭院没人理的小可怜,哪怕要和强大的神子对抗。
    红叶把玩着手里的枫叶,看了一阵胶着的局势,说了句无聊就径自走出金鱼姬的房间。
    姑获鸟倚着门框,略略侧眼看了一眼红叶,也懒得理她,目光又回到了金鱼姬的身上。
    一边是金鱼姬,一边是一目连,这两个宝宝随便哪个都可以轻易激起姑获鸟的保护欲,然而现在似乎偏袒哪一个都不太好。
    若是向着金鱼姬,这小妮子本来就不占理,要是这次任她性子胡来,下次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若是向着一目连和荒,即使不算上一目连,二对一的局势金鱼姬说什么也得挨一顿罚,到时候哭闹起来,心疼的还是自己。
    气氛似乎降到了冰点,金鱼姬和荒依然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说话。
    “晴明大人~~~”庭院里响起红叶甜得发腻的声音,几个音节被她拐了十几个弯,像是盘山的路,曲折又绵长。
    姑获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姑获鸟忍不了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够她用伞剑飒飒飒几十圈了。
    她不再倚着门框,直立起来,掐着腰正要开口:
    “你们——”
    “你怀里的那个小孩子,是我的。”
    荒的声音很低,却盖过了姑获鸟的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金鱼姬,脸上还带着来不及处理的伤口。
    金鱼姬下意识抖了抖,又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辩解着。
    “凭……凭什么说是你的,人家在庭院里看到的,瞅着他孤零零怪可怜的才抱过来,现在你说是你的就要给你吗?就算是尊贵的大妖怪也不可以随便抢式神!”
    金鱼姬嘟着嘴巴,末了还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样子恼人又俏皮。
    “况且,荒大人不是要带着一目连大人吗?再带一个小孩子肯定忙不过来的。人家明明也六星了为什么不可以照顾别人,人家长大了,人家也会很厉害的法术,也可以保护小孩子……”
    小金鱼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荒川之主敲着她脑袋得意又可憎的模样,越发觉得委屈,青绿的眸子里朦胧着雾气,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人家也很强大!人家也可以像风神大人那样守护大家!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可以信任人家一次……呜……为什么要叫人家小矮子……呜呜呜。”
    姑获鸟心疼地皱起眉来,三两步走到金鱼姬旁边轻轻抱着她,羽翼环过金鱼姬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宝宝乖,宝宝不哭了,姑姑抱抱,不哭了不哭了。”
    金鱼姬却还在哭,流下来的泪又被她随手抹了抹,糊了满脸,看起来煞是可怜。“唔……姐姐……你刚刚是在说‘一目连’嘛?”
    软糯又温柔的声音像是一阵从天空落下的和风,轻易抚平了混乱的局势,被金鱼姬圈着的小家伙不安分地动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金鱼姬怀里的一目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那只茫然的绿色眸子,懒懒地抻了个腰,绿色的瞳眸闪着澄澈和善的光。
    “怎么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金鱼姬愣住了。
    “你……你是一目连?”她低头看着那个粉头发披着羽织的小家伙。
    一目连仰起头来,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齐整的小白牙。
    “对啊。”
    金鱼姬忽然整只妖都不好了。

13.惩罚措施

    惹恼神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还涉及到了神子大人最喜欢的人。
    下场有多惨呢?大概就是一百个姑姑都没办法替她开脱,甚至可能还要连累一百个姑姑和她一起受罚。
    更何况现在只有一只姑姑,在一目连被荒接到怀里之后,金鱼姬就彻底把自己蜷在姑获鸟的翅膀下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去哪了?”一目连拨弄着荒胸前的勾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姐姐不见了。”荒点了点一目连的鼻子,视线却没从床上被羽翼包裹住的一团上离开。
    原来姐姐还会瞬移吗!
    一目连朝四周张望着,果然没有发现金鱼姬的身影,他回头看着荒,眼里还带着新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这个神奇的事情,却在意外瞥到荒脸上的一抹浅红时沉下了眸子。
    “荒。”一目连的脸上浮现出不合年龄的担忧,他揪着荒的衣服,小手轻轻摸着荒脸上的伤口。“唔,荒怎么受伤了?荒为什么会受伤?荒是为了帮我找角才受伤的吗?痛不痛?呼呼,吹一吹就不痛了。”
    他在关心自己。
    察觉到这一点的荒心里升起莫名地满足感,柔嫩的指尖还在他的脸上摩挲着,荒微微偏头,轻易就吻到了一目连的指尖。
    他眼中的众生,他眼中的万物,心田广阔,终于留了一角给种在心底的星辰。
    真好。
    荒吻得十分虔诚,双眼轻轻阖上,仿佛此刻如梦般虚幻脆弱,嘴唇碰触着一目连的指尖,像是在对待一份珍贵的宝物,极尽柔和地呵护着。
    独行者怀里的温柔,终于被赤诚的心跳融化,发出了一颗芽。
“不痛,有了你的关心,一点都不痛了。”
    荒的嘴角微微抬了起来,不过是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却表露出浓郁的幸福味道。
    一目连也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翠绿的眼眯起来,笑成了一朵花。
    金鱼姬偷偷从姑获鸟的翅膀缝隙里探出头来,小小的一只,鬼鬼祟祟地乱瞟着,却一眼就看到了荒大人搂着一目连大人深情对视。
    荒大人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金鱼姬把脑袋缩了回去,手曲在膝前偷偷比了个V。
    太好了,不会被荒大人惩罚了!
    感受到翅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在狂喜地来回扭动,姑获鸟微微活动着僵硬的翅尖,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这小妮子,想让她长记性,还要再等个几百年吧。
    荒搂着一目连向门口走去,看起来这场闹剧也快到了收尾的时间,一目连窝在荒的怀里,小小的一只,乖巧又软糯。
    金鱼姬从姑获鸟的翅膀里钻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对于惩罚的事情只字未提,于是整只妖就在床上欢快地蹦跶着,净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与庆幸。
    荒大人和一目连大人天底下是最好的大妖怪!
可惜金鱼姬未免高兴得太早。
    “荒,”一目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说,姐姐去哪里了呢?”
    “嗯……大概是去帮你找角了吧。”
    “真的吗?金鱼姬姐姐看起来那么厉害,一定会帮我找到的吧!”
    “嗯。”
    “那么金鱼姬姐姐一定会带着我的角回来的吧!”
    “嗯。”找不到她就完了。
    金鱼姬似乎听到荒简短回答之下的话外音,于是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等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金鱼姬就气得在床上直跺脚。
    找角?什么角?
    “荒大人是大坏蛋!!!”
    庭院里忽然响起一声怒吼,树下打盹的鬼使黑打了个激灵,许愿架上的灯笼吓得歪歪扭扭,环绕的灵蝶躲闪不及一下子碰上了灯笼,在原地晕乎得直打转。

14.故事

    “我的故事讲完了。”
    小小的荒在一旁还未回过神来,一目连却忽然给自己的往事画下了休止符。
    他仰起头来看着那个沉默的大妖怪,希望对方可以再说几句话,却再没下文。
    “可以再讲一遍吗?”荒的嗓音还带着稚嫩,语气却没有半点孩子撒娇的意味。
    一目连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缀满星辰的夜空。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你又何必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听我念叨。”
    因为你只有在讲故事的时候,才会说那么多话,身上的忧郁和孤寂才会有所消退。
    这话荒没说出口,太过肉麻和矫情,一点不像他的作风,更何况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尴尬。
    寮里的式神总说,风神大人是最平易近人最和善的大妖怪,可被晴明安排给一目连历练的荒却不这么觉得。
    他对所有人都是那副做派,像是海与天的交线一样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器物,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妖怪。
    他温柔,可他也是如此的沉默,荒并不觉得他爱谁,或者这份爱太过慈悲,以至于人人都有份,甚至份份均等。
    荒习惯了这份称不上是爱的温柔,他想得到更多,想得到同别人不同的待遇。
    嗔怪也好,责备也好,害羞也好,迷茫也好,只要不是这幅被孤独浸透的可怜模样,怎样都好。
    荒喜欢一目连,他希望一目连也喜欢他,是那种恋人间的的耳鬓厮磨和顾盼神飞,可一目连的情爱,早就被无数个漫长的时日消磨干净。
    以至于,在谈论到自己的往事时,也是那么云淡风轻。
    戛然而止,妖生尚未结束,一目连却擅自停下了脚步,停在那个悲凉的节点等待生命的尽头。
    一目连的故事,不应该就这么讲完啊……
    “荒!”
    直到面前的小家伙在荒面前挥了挥手,荒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视线落在气鼓鼓的小家伙身上。
    一目连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又迈到荒的腿上去拧荒的耳朵,本来力道就不大,再加上一目连不想弄疼荒,手指轻轻柔柔地就好像在抚摸着荒的耳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故事!”
    一目连还是很生气的,手上虽然不敢发狠,语气却带着被忽视的埋怨,毕竟兴高采烈地讲故事却发现听故事的人早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任谁都免不了发一顿火。
    木屐被一目连整整齐齐地放在门边,穿着白袜的小脚在荒的腿上踩啊踩,踩得有些累了,就滚到一旁的被褥上气鼓鼓地趴着。
    好像把他惹急了……
    荒好笑地揉了揉一目连的脑袋,换来对方赌气的哼声。
    “抱歉。”荒一下一下替一目连顺毛,语气诚恳认真。“是我不小心走神了,风神大人原谅我好不好,下次不会这样了。”
    荒从未这么软下语气来哄着谁,和声细语的,像是姑获鸟在面对新生的宝宝一样温柔。一目连显然对这一套极其受用,骨碌碌滚了半圈,眨着那只澄澈的眼:
    “那你还要继续听我讲故事吗?”
    “听。”
    一目连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带着笑,盘着腿坐在床铺上清了清嗓子。
    前一秒还在为别人的分神恼怒,下一刻却又回到了乐呵呵的模样,小孩子的心性有时真是善变得可爱。
    “从前有座山……”一目连伸出手比划着,尾音拖了一阵,颇有些娓娓道来的意味。
    “山里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讲的什么呢?”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荒:……
    真的不怪他刚才分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这个故事先逼着他去回忆往事的!
    这个无聊的死循环故事想都不用想是青行灯用来随口敷衍小式神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传进了一目连的耳朵,就被他献宝似的跑到自己身前送来。
    至少……也算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吧,荒这么安慰着自己,于是听得更认真了。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
    大概是一目连讲得不耐烦了,想趁着荒不注意缩短故事的长度,可小家伙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样只会加快下一个循环的到来。
    “从前有座山……”
    故事讲到最后,一目连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眼睛乱瞟着,左挠挠右抓抓,似乎怎样都不舒服。
    “庙里有个老……啊!蝴蝶!”
    一目连话还没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力全被灯笼上绕着的灵蝶吸引了似的,穿上木屐小跑着离开了荒的房间。
    可那个背影,无论怎么看都有因为逃避讲故事而不敢面对荒的心虚呢。
    小家伙走得很急,荒知道,这时候跟上他的脚步只会让他更加无措,所以只是让他的白龙叼着金龙的尾巴一起飞了出去,以便保护一目连的安全。
    “如果玩累了,让一目连去幻境休息。”
    这是白龙离开前,荒吩咐的最后一句话。

15.灵蝶

    荒刚来寮里的时候,身高才刚刚到一目连的腰腹一带,于是当一目连接下晴明的委托,拉着荒的手离开庭院的时候,一大一小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俨然像对父子。
    察觉到荒的脚步微微停顿,一目连低下头来,金色的瞳眸盯着荒,又顺着荒的视线看向地藏像旁的许愿架。
    一目连心下了然,出声解释道:“那是许愿架,灯笼上面写着式神们的愿望。如果愿望达成了,灯笼上就会有红色的灵蝶环绕,这个时候就可以把灯笼取下来,想要的物品就会出现在房间门口。”
    荒听完一目连的话,也没说什么,视线还是放在灯笼旁绕着的灵蝶上,神情冷漠。
    “那个灵蝶……”荒缓缓开口,“是扑火而亡的飞蛾化成的吧,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愿望都是由你们来完成的,而那些灵蝶,是在晴明召唤时滞留在法阵之中的东西,刚好被你们借来完成一个浪漫的故事而已。”
    “完成愿望的许愿架,不过是个骗骗小孩子无聊玩意。”
    荒的话像是针一样尖锐伤人,但一目连只是笑笑,拉着荒的手向房间走去。
    “飞蛾扑火,也是很浪漫的事情啊,荒不这么觉得吗?”
    “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愿望而牺牲一切的东西,不过是些蠢货而已。”
    彼时荒还不了解一目连的故事,单纯如他不过是想鞭挞过去过于温柔善良的自己,却没有理解寡言温柔的风神为何在自己开口之后陷入冗长的沉默。
    原本完成许愿架上的愿望这种事情都是由一目连一个人完成的,自从荒也六星之后,就是各做一半,现在一目连变小了,完成愿望的重担便落在了荒的身上。
    而现在,一目连盯着许愿架上的灵蝶出神,许久许久,他伸出手来,轻轻捏住了灵蝶轻薄的翅膀。娇小的蝴蝶便被他轻而易举从灯笼上取了下来。
    “刚刚突然跑开,荒会不会很不开心啊。”
    一目连转身去问身边的小金龙,奈何对方和白龙玩的正欢,压根没听到自家主人问了什么,徒留一目连独自一人苦恼。
    “要不要给他礼物道歉呢……明明说好要给荒讲故事的,却自己先跑开了。”
    捏着蝴蝶的小手不小心松开一点,绯色的光迹就划过一目连的耳边,映在他翠色的眸子里。
    一目连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眼里闪着星星的光点。
    “对,就这么办吧!”
    两条龙看着原本安静的一目连突然站起来,似乎是被吓得愣了一会,又玩了起来。

    荒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一目连,一下子犯了难。
    小家伙从中午到晚上一直在许愿架前面呆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现在突然要求要和自己一起去幻境,让荒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自打那次之后荒再没有和一目连一起去过幻境。
    那是抑制不住的爱意爆发的一瞬间,荒把一目连拉进幻境里拥吻着,小心翼翼地向他告白。
    换来的是一目连的背影,以及一句艰难苦涩的:“我……不值得。”
    荒不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撤掉的幻境,他只知道,当一目连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两个人的结局。
    一目连不是不喜欢他,可该死的时光在他的身上刻上太多的老练与成熟,甚至失去了对爱的渴望与热情。
    那道鸿沟,不是轻易能够填补的沟渠,而是一道深渊。
    想了想,荒还是打开了幻境,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连打在脸上的雨丝都是一样的温度。
    但这次不一样,荒想,这次的他绝不会再次体味到当初的苦涩。
    因为一目连向后小跑了几步,同他拉开一段距离,手挥动着,于是便有十几张风符引导着灵蝶遮挡住荒的全部视线。
    那是千万只超脱的灵魂,翅膀尖带着流动的光芒,一闪一闪,晃花了荒的眼。
    “荒!”一目连在灵蝶形成的河流另一端大喊着,“我要许愿!我要一直,一直,一直和荒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青行灯姐姐说,一只灵蝶会完成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很大很大,所以需要很多很多的灵蝶。”
    灵蝶还在随着风符飞舞着,一目连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勇敢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依稀觉得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绝不会说出这些话,但现在他一定要说出口,他不知道荒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但他一定要送出去。
    “如果一百只不够,那就一千只,一万只,一天找一只,我想和荒永远在一起。”
    “因为,我……”
    一目连忽然停住了,他从灵蝶群的缝隙中看到了荒的影子,他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步伐坚定而沉稳,最后跨过了绯色的河,在星月之间露出俊逸高大的身影。
    荒把一目连抱起来,又埋进了灵蝶的洪流中。
    眼前尽是绯色的光,一目连看不清荒的表情,只感觉头上一沉,荒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
    “那我们约好了。”荒的声音沉沉的。“荒和一目连,永远在一起。”
    “嗯!”一目连重重地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我们拉钩。”
    两个人的小指缠在一起,摇了摇,说着那句古老的话。
    “拉钩,上吊,永远永远,不许变。”
    灵蝶划过一目连的耳尖,肩膀,指缝,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尾声。
    一目连还是长大了,六星满的风神大人找回了自己的记忆,有意无意躲着荒。
    就在荒以为一目连还是不愿和自己在一起,准备重新追求的时候,一目连忽然拉着荒的手,郑重其事地说:
    “我会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的。”
    寮里又多了一对情侣,可喜可贺。
    追着晴明跑的红叶遇到了追着红叶跑的酒吞,追着晴明跑的红叶躲开了追着红叶跑的酒吞,于是追着红叶跑的酒吞又被追着酒吞跑的茨木发现了。
    所以当初和荒打的时候为什么要释放那么浓烈的酒味啊!追着红叶跑的酒吞无奈扶额。
    哭哭啼啼找角的金鱼姬在森林里碰到了小鹿男,小鹿男为了安慰金鱼姬,敲着自己的鼓,悦耳的鼓声很快止住了金鱼姬的眼泪,金鱼姬眨着那双大眼睛,盯了小鹿男看了许久蹦出一句话:
    “你的头上,是角吗?”
    小鹿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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